第四百二十九章 大规模剿匪的时代！(2/3)

长柏问。蒲亚里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侍从慌忙拍背，他摆摆手，直起身时，眼中竟有泪光一闪而逝：“因……寡人原题‘元亨坊’。元者，始也；亨者，通也。取意万象更新，罪孽涤荡。可陀湛说……”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元亨’二字，乃周帝年号。此坊若冠周号，便是臣邦僭越，自毁藩属之礼。”盛长柏久久不语。风穿过石堡破窗，呜呜作响，像无数冤魂在窄巷里徘徊。他忽然迈步，径直走向堡门。蒲亚里欲阻，却见盛长柏抬手虚按，那动作轻描淡写，却如有千钧之力，竟让几位欲上前的侍卫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木门吱呀洞开。内里幽暗，唯有高处几扇狭小气窗漏下几缕天光，照亮飞舞的尘埃。空气里弥漫着陈年药味、血腥气与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腐气息混合的浊臭。数十个竹笼沿墙排开，每个笼中蜷缩着一名女子，或抱膝瑟缩，或呆坐如尸，发丝纠结，衣不蔽体，裸露的手臂上布满新旧交错的鞭痕与烙印。最角落一只笼中，躺着个七八岁的女孩，小腿以古怪角度扭曲着，脚踝处套着生锈的铁环，环上吊着半块啃噬过的骨头——那骨头颜色发黄，齿痕细密，分明是人骨。盛长柏的脚步，在那只笼前停下。他蹲下身，目光平视女孩涣散的瞳孔。女孩毫无反应，只有胸膛微弱起伏，证明她还活着。“她叫什么？”盛长柏问。蒲亚里声音干涩：“阿沅……江南苏州府吴县人。七岁被掳，至今十二年。”“十二年？”盛长柏重复，指尖轻轻拂过铁环锈迹，“吴县……盛家村？”蒲亚里一怔：“使……使者识得？”盛长柏没回答。他缓缓解下腰间一枚青玉佩——那玉质温润，雕工朴拙，正面刻着“长柏”二字，背面却是一柄未出鞘的剑。他将玉佩放入女孩枯瘦掌心，玉石微凉，却让女孩睫毛颤了颤。“盛家村，”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地脉震动，“十年前，遭倭寇焚掠。全村三百二十七口，尽数屠戮。唯有一支商队途经闽地，携幼童十余人避祸南下，途中遇风暴，船覆于阇婆海域……”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缓缓刮过蒲亚里惨白的脸，刮过阿罗陀骤然收缩的瞳孔，刮过陀湛垂落眼睫下那一片浓重阴影。“那支商队，领队姓盛。”蒲亚里浑身剧震，踉跄后退半步，撞在石墙上，簌簌落下灰尘。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唯有喉头上下滚动，像一条离水的鱼。“你……”盛长柏站起身，玄袍垂落，遮住脚下那方阴影，“你既是盛氏血脉，为何不认祖归宗？”蒲亚里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尘埃里。他抬起枯爪般的手，颤抖着指向自己左耳——那里耳垂上，赫然也有一颗米粒大小的黑痣，位置、形状，与陀湛耳垂那颗分毫不差！“寡人……”他嘶声哽咽，泪水混着血丝涌出，“寡人是盛氏旁支……先祖随郑和下西洋，滞留此地……改姓蒲氏……代代相传，只记故国衣冠，不敢忘本……”风骤然狂烈，卷起满地枯叶与尘土，狠狠抽打在石堡斑驳的墙壁上。盛长柏站在风口，袍袖翻飞，却如磐石不动。他俯视着跪伏于地的老国王，目光沉静得可怕，仿佛在看一具早已风化的古尸。“所以，”他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如钉，楔入每个人耳膜，“你明知汉女之苦，却无力解救；你明知陀湛借刀杀人，却默许其行；你明知盛氏血脉在此，却甘做傀儡——只因你怕死，更怕死后无颜见列祖列宗。”蒲亚里伏地不起，肩膀剧烈耸动，喉咙里发出受伤野兽般的呜咽。盛长柏转身，玄袍下摆划出一道凌厉弧线。他走向石堡出口，脚步沉稳，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弦上。“陀湛。”他忽然唤道。青年王子应声抬头，脸上再无半分谦卑，只余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你设计引我至此，”盛长柏目光如电，“欲借我手，除掉蒲亚里与四位宰相。可你可知，你父亲临终前，亲手将一枚金印交予蒲亚里，并嘱其‘若湛儿悖逆，可持印召忠勇军，斩其首以谢天下’？”陀湛瞳孔骤然紧缩！盛长柏却不再看他，目光投向堡外翻涌的碧海：“忠勇军……驻守金兰港，兵甲十万，粮秣充盈。其主帅，乃你叔父摩江昭。”风声骤歇。死寂。连远处拾贝妇人的低泣声都消失了。陀湛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所以，使者早已知我图谋？”“不。”盛长柏摇头，嘴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我只知你耳垂有痣，便知你必是盛氏血脉。盛氏男儿，从不跪人。你既跪了，必有所图。图什么？自然是王位。可王位之上，还有个将死的父王，与四个手握实权的宰相。”他缓步走出石堡，阳光倾泻而下，将他身影拉得极长，投在蒲亚里匍匐的脊背上，如一道无法挣脱的枷锁。“蒲亚里。”他唤道，声音穿透寂静，“你既认祖归宗，便该知盛氏族规——欺瞒宗亲者，剜目；残害同族者，断肢；勾结外敌者，剥皮。”蒲亚里浑身剧颤，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石地上，发出沉闷声响。“但今日，”盛长柏仰望苍穹，海天相接处，一行白鹭正掠过云层，“我暂不取你性命。因你尚有一事未了。”他蓦然回首，目光如电，直刺陀湛：“你既为盛氏之后，便该明白——周律森严，天威难测。你若想坐稳王位，需得三件事。”“第一，明发诏书，废黜摩江昭，罪其残暴不仁、勾结海盗、屠戮汉民；”“第二，设‘汉民司’，专理汉人事务，凡被掳者，无论生死，皆录籍存档，抚恤家属；”“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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