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拜会。”离开府,赵树心中憋闷,却也无计可施,只能再去王肃府上。王肃刚下值回家,听赵树说完经过,不禁摇头苦笑:“赵兄,你呀,还是太心急了。”“就像你在乡里办事要讲分寸,在金陵办事,也要讲分寸的。”“我今日上值的时候,问过兄长,他和我细说了你们的关窍。”“他说常州之事既然想特事特办,不愿意等,那就要出人情。”“现在这人情是谁出的?”“你家仇使君肯定是要出一份的,但这还不够,因为董光第没什么需要仇使君帮忙的,至少现在还没有。”“所以你家仇使君才会让你来找我,我当然分量不够,但我兄长却够,他主管金陵各司的管理考核,他紧一点,松一点,结果完全不一样。”“所以兄长的人情就够。”“今日你拿我名刺,黄光第放你进去,就说明他认可了这事。”“但他却又不能见你,因为他要是在这里帮你把事给应了,那这人情算谁的?”“难道还算我王肃的?”“所以董光第是不会轻易表态的。”“更何况,如今度支做主的是吴度支,董郎中虽是实权郎中,但最终拍板,尤其是这等大额支出,还需吴度支点头。”“所以你明白了吧,在没有明确的回报时,董郎中是不会轻易动用自己的人情和影响力的。”赵树恍然,佩服道:“贤弟果然站得高,看得远,那如今该如何做呢?”王肃道:“这事基本没问题了。”“为何要兄长你先去跑一趟?就是将这主动权交给董光第。”“他既然放你进宅,就说明是同意这事了。”“后面就由我兄长出面,正式邀董郎中一叙。”“我去选一处清雅的茶舍,私下聊聊,方好说话。”赵树感激:“兄弟,愚兄实在不晓得该说什么好!”“你真是帮了我们常州四十万百姓的大忙了!”王肃笑道:“贤兄,这不是你教我的吗?哈哈!”两日后,傍晚,金陵城南,秦淮河畔一处雅致茶舍。王瑰、王肃兄弟,以及赵树,早已在临河的一间静室等候。不多时,董光第到了。他一进来,先与王瑰见礼,笑道:“瑰公相召,光第岂敢不来。”之后又与王肃寒暄两句,最后才看向赵树,笑道:“赵别驾,前日府中仓促,未能深谈,还望海涵。赵树连忙起身还礼:“董郎中言重了,是下官冒昧打扰。”四人落座,茶博士奉上香茗后悄然退下。王瑰作为中间人,率先开口:“董郎中,今日邀你前来,实为常州孟渎疏浚之事。”“赵别驾乃我旧识,为人干练,如今辅佐尹尹使君治理常州。”“孟渎关乎漕运命脉与常州农桑,淤塞日甚,已到了非彻底治理不可的地步。”“然工程浩大,钱粮所费不赀,常州新附,府库不丰,故特来向董郎中请教,此事该如何筹措?”话说得非常客气,毕竟无论是身份还是权力,光第都是霸府二梯队的骨干。董光第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沉吟道:“瑰公、王郎中、赵别驾,孟之重,光第岂能不知?”“当年孟简刺史开此,溉田四千顷,解漕运之困,功在千秋。”“如今河道淤塞,确需整治。只是......”他放下茶盏,看向赵树:“赵别驾,疏通六十里,绝非小可。你可曾详细勘测?所需土方几何?人工几许?工期多长?钱粮预算可曾精细核算?物料、工食、杂项,分列是否清楚?”一连串问题,专业而犀利,显见其对工程审计的熟悉。赵树早有准备,将之前给王瑰看的预算奉上。董光第仔细翻阅着文书,笑道:“不错,你们常州是实心办事的。他话锋一转:“不过,赵别驾,瑰公,此事难点不在于我萤光第是否认为该做,而在于如何得到吴度支的点头。”王瑰给董光第斟茶,请教道:“董郎中有何高见?”黄光第压低声音:“吴度支新掌度支,锐意革新,尤重实效与审计。”“他最近正计划沿运河巡视,考察漕粮转运、沿河州县财政与水利状况。“行程大概在半月之后,常州,正在其巡视路线上。”赵树眼睛一亮。董光第继续道:“我可以想办法,在安排行程时,确保吴度支在常州多停留一两日。但是…………”他看向赵树,目光意味深长:“能否打动吴度支,让他亲眼看到孟渎疏浚的必要性与紧迫性,并认可你们的计划和决心,就要看尹使君和赵别驾你们的本事了。”“机会,我可以帮你们创造。但戏,得你们自己唱好!”王瑰点头:“董郎中此言得之,吴度支是实干之人。”赵树心中激动,连忙起身,深深一揖:“董郎中指点迷津,恩同再造!”“赵树代尹使君,代常州四十万百姓,拜谢董郎中!”“我等必精心准备,绝不让董郎中为难,更要让吴度支看到我常州上下疏通孟渎、保漕利农的决心与能力!”董光第虚一下,笑道:“其实说来,这事也是我们度支的事,毕竟你们常州缺水也是因为要保漕运,但事情就是这样,就算是利国利民的,也要在章程里走。“你我都是办事的人,都晓得其中原因,所以章程是不能少的,不过我们做事的人,却也可权变些。”“只要尽了本分,是为了老百姓,总不会错到哪里去的。”这话说得含蓄,但赵树和王氏兄弟都听懂了。董光第这是在撇清个人干系,强调全是程序内的事,他也不求什么个人回报,只希望事情办成、办好,别出纰漏连累到他。“董郎中放心,规矩就是规矩,该走的流程,该有的文书,常州绝不会少。”“我们一定用心办事,不负大王,不负四十万常州百姓。赵树郑重承诺。“如此便好。”董光第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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