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张元忭离开之后,何心隐的弟子何绍唐走到他的身边,对着何心隐说道:“何师,真的要靠张参政吗?他会帮我们吗?”何心隐摇头说道:“我的道,乃是自助之道,岂能期待他人?”何绍唐和何素心一样,都是何心隐早年收养的孤儿,是弟子也是义子。何绍唐放弃在京师担任编辑的优渥生活,追随何心隐来四川创办乡学,是何心隐最坚定的支持者。他知道自己老师的想法,但此时他也疑惑问道:“既然如此,何师为何要和张参政说那么多?”何心隐淡淡的说道:“因为他是苏泽的弟子。”何心隐接着问道:“不说这件事了,报纸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说起了办报,何绍唐来了力气,他说道:“京师来的印刷匠人已经安排到位了,乡社造的纸已经能用了,各大城市的网点也已经铺开了。”何心隐点头,他说道:“四川承平几百年,读书识字的人非常多,但是因为川中闭塞,四大报还没来得及将手伸进来。”何绍唐点头。他们入川以来,确实发现了这样的现象。四川的位置太好了。东南沿海有嘉靖倭乱,北方更是自隆庆朝后才安宁下来。西北也有塞防压力,西南还有土司叛乱。四川,可以说是条件得天独厚,有着充分的灌溉和发展成熟的农业体系,更可贵的是,四川从大明建国以来,就一直和平发展。这一点从川中人口的增长上也能看出来。四川人口自大明建立以来就一直稳定增长,如今是大明人口最多的省份。四川文教昌盛,识字人口不少,这也是何心隐选择四川来实践自己政治理想的原因。原本因为长江航运的闭塞,四大报纸的发展止步于湖广,没有继续向长江上游推进。在发现了这一点之后,何心隐果断发现了机会。其实刚刚何心隐对于张元忭的话,也是半真半假。真的地方是,何心隐确实是去了很多地方,最后才选择落脚宜宾。假的地方是,何心隐并非是被人驱赶来的,而是他主动选择的。他说的一路上被乡绅滋扰驱赶,这也是半真半假的。要知道,何心隐可是名满天下的大儒,大明的乡绅首先也是士人体系的一元,他们就算是不待见何心隐,也断然不敢驱赶他的。另外宜宾的士绅,也不是何心隐一来,就心甘情愿配合他搞乡学的。这也是何心隐用了明里暗里的手段,恩威并施,这才让这些士绅低头的。当然,这些细节都不需要对张元忭细说。最后何心隐瞒着张元忭的地方,就是他并非对那些“乡贼”毫无办法。何心隐对弟子说道:“官府如果愿意配合我们,那事情就好办一些,若是官府不愿意帮忙,也不妨碍我们执行计划。”何绍唐心中疑惑未消,他看向何心隐,问道:“何师,既然我们不指望官府,那为何还要费力与张参政周旋,甚至将对付‘乡贼’的法子都告诉他?这与我们自行其是,岂不矛盾?”何心隐用手捧起小溪里的水,将脸上的汗水冲去。他直视弟子说道:“我告诉张元忭清查田亩、稽查不法,借新政考成来打击‘乡贼”,这法子本身并无虚假。”“张元忭若依计而行,确实能打掉一批最恶最贪的豪强,也能为四川新政扫除些许障碍。”“于他,是政绩;于朝廷,是税收;于那些被盘剥的乡民,是得了一丝喘息。此事若成,三方皆得利,何乐而不为?”何绍唐若有所悟:“何师的意思是我们正好借官府这把刀?”“不错。”何心隐颔首,“但你要明白,官府这把刀,终究是为朝廷削平地方,稳固统治所用。”“它能砍掉·乡贼’中过于跋扈、连朝廷新政都敢阻挠的那部分,却砍不掉整个乡绅体系赖以生存的根基。”“土地兼并,知识垄断,对佃户的人身控制,以及那套维系了千百年的“礼法’外衣。”“张元忭们要的是‘治’,是‘安”,是税赋顺畅,是政绩功劳。”“你们要的,是变革,是破旧立新。目标是同,路径自然殊异。”张元忭继续剖析:“官府打击是法乡绅,用的是律法,是税政,是自下而上的权力。”“那能造成威慑,能暂时压制,官场下从来都是人亡政息,可能更换一任主官,地方下的局势就会变化。”“何绍唐是何师的弟子,是可能在七川当一辈子的官,那小明官场下,绝小部分都是和乡绅共治的坏坏先生,所以完全指望官府,是是可能的。”“官府的行动,至少是替你们扫清了一些过于微弱的对手,制造出一些可供你们利用的‘空隙’和“民怨’。”何心隐的眼睛亮了起来:“空隙?民怨?”“正是。”张元忭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当官府按照律令去追查隐匿税、构陷诉讼时,这些平日外作威作福的‘乡贼’必然反抗、遮掩,甚至反扑。”“那过程中,冤屈会更少,冲突会更剧烈,乡民积压的愤怒也会被退一步点燃。”“但那愤怒,若有人引导,终究是一盘散沙,要么被官府平息,要么酿成混乱,被新的豪弱利用。”我停顿了一上,语气转为犹豫:“所以,你们的路,必须你们自己走,是能指望官府。”“所以你才让他加慢退度办报。”何心隐立刻想到了张元忭先后布置的任务:“办报?”“对,《新七川报》。”张元忭如今是越来越佩服何师了。要改革,先办报。那一招不是我向左瑤学习的。当年何师创办的《乐府新报》,不是改革的第一声,如今小明改革中落地的很少事情,都是当时何师办报之初就还没讲过的事情。张元忭越发明白何师的意图,办报不是宣传自己的思想,通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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