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三年三月初一,1630年4月13日。

    东南信风如期而起。

    永垦湾内,“华光大帝号”的烟囱已升起袅袅青烟。

    蒸汽机低吼着,螺旋桨搅动碧蓝的海水,船身微微颤动,像一头即将远行的巨兽在舒展筋骨。

    码头上,袁八老率留守官兵列队相送。

    “永垦湾的屯田,就托付给你了。”

    李国助与他最后交代几句,

    “金矿那边,周师傅会盯着,你只需保证安全。明安港那边会按时运煤过来,蒸汽船的燃料不用愁。”

    袁八老抱拳:“大人放心,属下省得。”

    李国助的目光越过他,望向远处那片连绵的营房、新垦的田垄、以及山脚下隐约可见的探矿营地。

    土豆苗已经蹿高,玉米秆齐腰深,旱稻正抽穗。

    两个多月前还是一片荒岸,如今已有了家园的模样。

    “周师傅留下探矿,就不来送你了。”袁八老又道,“他让我转告大人,金矿那边又新开了一条脉,等大人下次来,定能见到成堆的金锭。”

    李国助笑了笑。

    周老荣那人,一辈子跟石头打交道,让他说句漂亮话比登天还难。

    但这话从袁八老嘴里转述出来,倒比什么都实在。

    “黄金就是吸引移民的宝贝。”李国助望向远处那片探矿营地的方向,“用不了多久,我就会送来大批移民,帮你把永垦湾建起来。”

    袁八老抱拳:“属下等着。”

    “走了。”

    李国助转身,踏上跳板。

    身后,苏珊娜、李华梅、陈明宇、刘香已各就各位。

    午时整,铁锚起水,“华光大帝号”缓缓驶出港湾。

    岸上,袁八老拔刀高举,留守官兵齐声呼喝。

    那声音穿过海风,追着船尾的航迹,久久不散。

    李国助站在船尾楼甲板上,望着逐渐缩小的岬角,心中默念。

    永垦湾,等我回来。

    船首调向西北,风帆鼓满,蒸汽机稳定低鸣。

    前方是茫茫印度洋,是他前世只在海图上瞥过几眼的水域。

    这一次,没有现成的航路,没有准确的坐标。

    只有东南信风,和一颗探索的心。

    ……

    三月初五,出港第五日。

    “陆地——左舷——有岛!”

    了望手的声音从桅斗传来。

    李国助举起望远镜,只见碧波之中浮出一座大岛的轮廓,南北绵延数十里,岛上山峦起伏,林木苍翠。

    “这片海域还空着呢。”李华梅摊开自己一路绘制的航线图,上面墨尔本出发后的航迹细细一条,前方全是空白,“正好填上去。”

    “那就去看看。”李国助下令转向。

    舰队靠近时,众人看清了岛上的景象。

    成群灰褐色的动物在树林间跳跃,后腿粗壮,长尾拖曳;

    海边礁石上,懒洋洋躺着数十只圆滚滚的大家伙,皮毛油亮,叫声粗哑。

    “袋鼠!海豹!”苏珊娜惊呼,她已经接受了李国助给马鲁取的名字。

    “这岛上没人?”刘香眯眼扫视海岸,未见炊烟,未见人影。

    李国助率小队登岸。

    沙滩洁白,溪流潺潺,林中袋鼠见人不惊,只竖耳张望片刻,又低头吃草。

    那些海豹更是慵懒,人走到跟前也不过挪动几下。

    “淡水充足,林木茂密,港湾避风。”刘香沿着海岸走了一里,回来禀报,“天生一个避风港。”

    “就叫袋鼠岛。”他转身对李华梅道,“华梅,测一下经纬度。”

    李华梅已在平整处架好六分仪。

    她调准水平,对准太阳,仔细读取刻度,又从随身的算本上翻出事先算好的太阳倾角表,心算片刻。

    “南纬三十五度五十二分。”她报出第一个数字。

    李华梅又取出怀表。

    那是临行前与船上航海钟对过的,一路上每日校准,误差不大。

    她看了眼时刻,又望了望太阳,口中默算。

    “东经一百三十八度十四分。”她报出数字,又补充道,“误差可能在一度上下,怀表跑久了,不比航海钟稳。”

    “够用了。”李国助对随行的文书道,“记入海图。袋鼠岛,南纬三十五度五十二分,东经约一百三十八度。”

    他顿了顿,“此岛暂不驻人,但将来移民澳洲,此地必是南线重要补给站。”

    众人登船继续西行。

    回望袋鼠岛,那群袋鼠还在岸边张望,仿佛在送别这些奇怪的来客。

    ……

    三月初十,舰队抵达又一处海岸。

    这一次不是岛,而是澳洲大陆南部的海岸。

    港湾深入内陆,两侧岬角如巨门洞开。

    进港后,只见水深港阔,多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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