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香不懂朱砂能做什么。

    但周老荣告诉他,这东西能炼水银,水银能炼金银。

    “金矿采出来,里头杂质多。”周老荣难得耐心解释,“用水银裹住,一烧,金留下来,杂质走掉。”

    刘香听懂了。

    他回头,望向来时翻过的山梁,又望向远处那片金纹斑驳的岩壁,再望向这面血红的石崖。

    “周师傅。”他说,“这地方,是不是什么都有?”

    周老荣没有回答。

    他蹲下身,在那面朱红色的岩壁根部做了个记号。

    十二月廿六。

    李国助收到了探矿队的第一批样本。

    金银共生矿石,断面金纹如织,银白纹理穿插其间;朱砂,朱红如血。

    各色矿石堆了半张海图桌。

    他一块一块拿起,在掌心掂量,迎着窗光细看,然后轻轻放下。

    陈明宇站在一旁,没有出声。

    良久,李国助开口:“明安港有金,但只是砂金。这里是山金,原生矿脉,露头就有这么宽。”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

    “银矿伴生,朱砂也有。只有煤不如明安港的。”

    他又拿起那块朱砂矿石,端详片刻。

    陈明宇轻声道:“少东家,此地……是天赐。”

    李国助没有接话。

    他将矿石一块块放回样本箱,合上箱盖。

    “传令探矿队,继续探查,划定矿脉边界。优先采金矿,这是能吸引移民的宝贝。”

    “是。”

    屯田那边,陈明宇已经忙了整整六日。

    一百亩试种田,选在港湾东侧溪流中游。

    三十亩旱稻、二十亩土豆、二十亩番薯、二十亩玉米、十亩小麦。

    菜畦五亩,青菜、萝卜、豆类,分畦播种。

    番薯不撒籽,需育苗剪藤插栽。

    陈明宇命人在田边另辟一畦,将种薯埋入松土,覆草保湿。

    溪水沿着新挖的沟渠汩汩流入田垄。

    十二月廿六,土豆出苗。那垄红壤是陈明宇特意选的,比别处疏松,排水快,种薯埋下去时他亲自动手,用草木灰拌了切口。

    此刻嫩茎顶开土块,钻出两片皱巴巴的子叶,叶背泛着紫红,像被晒伤的小拳头。

    十二月廿九,青菜出苗。细嫩的两片子叶顶开土皮,田垄间隐约染上一层淡绿。

    正月初二,玉米出苗。嫩芽如锥,破土齐整。

    正月初四,旱稻出苗。稻芽纤细,一茎一针,密密匝匝铺满半畦。

    老农出身的水手蹲在田埂边,一棵一棵数过去,数到五十几,声音有些发哽:“齐,全齐了。”

    陈明宇弯腰掐了掐土,起身时腰杆挺得很直。

    番薯育苗畦里,几枚新芽刚刚顶破覆草,嫩红带绿。

    正月初四,十五日期满。

    李国助召集永垦堡全体核心成员,在新建成的营区议事堂议事。

    袁八老、刘香、周老荣、陈明宇、李华梅、苏珊娜,分列两侧。

    窗外,港湾碧波如镜,“华光大帝号”“玉府元帅号”“威灵元帅号”静静地泊在深水区。

    李国助没有废话,开门见山:

    “这十五日,探矿、屯田、立寨,三路并行,皆有结果。”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尤其是探矿——咱们算是把这片土地的底牌,翻出来看了。”

    他走到海图前,手指落在两个点上。

    “明安港,永垦湾。一北一南,相隔八日航程。”

    “但这两处的矿,截然不同。”

    他先指向北边。

    “明安港有煤。世界级的烟煤,露天易采,烟少火稳,烧起来没有怪味。那是给蒸汽机吃的粮,是炼铁、铸炮、造舰的命根子。明安港还有铁矿,离港口近,煤铁一体,就地就能炼出好铁。”

    他顿了顿,让这话落进每个人耳里。

    “明安港,是咱们的工业母港,是舰队的燃料库,是造枪炮的兵工厂。”

    然后,他的手指落向南边——他们此刻站着的地方。

    “永垦湾,有金,有银。山金,原生矿脉,光露头就有十九里长,五里宽。银是伴生的,一座矿出两样宝贝。还有朱砂,能炼水银,水银能提纯金银。”

    他的目光扫过桌上那些样本——金纹如织的共生矿石、朱红如血的朱砂。

    “永垦湾没有明安港那样的好煤。但这里有金,有银。”

    “金,能立货币之基;银,能解大明银荒。”

    他收回手,负手而立。

    “所以,这两处的分工,便清楚了。”

    “明安港为北枢,永垦湾为南枢。”

    “明安港的定位,是工业母港、燃料基地、冶铁中心。风轮、火德两舰留驻,陈广统领。那里对接南洋航线,为整个新大陆开拓提供煤、铁、舰船补给。”

    “永垦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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