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后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衣袍之下,脊椎骨节一节节凸起,形如龙脊,每一道凸起之间,都浮现出细密赤鳞。水漫至胸口,他喉结滚动,张口吐出一团赤金色火焰。火焰悬浮于水面,迅速膨胀、塑形,最终化作一头赤鳞怒目、双角峥嵘的幼龙虚影。虚影无声咆哮,龙首转向沉渊钟,龙口大张——钟顶小蛇倏然跃入龙口。幼龙虚影瞬间凝实,鳞片幽光大盛,龙爪探出,一把抓住沉渊钟钟钮。咔嚓!一声脆响,钟钮断裂。沉渊钟轰然倾覆,坠向潭底龙骸。钟身与龙骸相撞的刹那,没有巨响,只有一片绝对的寂静。随后,是光。纯粹、炽烈、焚尽一切的赤金色光芒,自撞击点爆发,瞬间吞噬寒潭、吞噬山崖、吞噬青天白日。光芒中心,青崖子的身影静静悬浮。他左眼漆黑,右眼金灿,脊背龙鳞已蔓延至脖颈,发根处,隐隐钻出两枚赤色骨芽。他低头,看向自己摊开的双手。掌心之中,十七道赤纹正缓缓熔解,化作赤金色浆液,浆液流淌,于手背交汇,最终凝成一枚完整龙首印记。龙首闭目。仿佛在等待,睁眼的那一刻。光芒之外,白砚站在远处山崖,手中《龙漦谱》无风自动,书页疯狂翻飞,最终定格在最后一页。页上空白,此刻正被无形之力书写,墨迹淋漓,字字如血:“龙胎既醒,赤子重铸。”“大赤仙门,从此无阶可登。”“——因阶,已在脚下。”风起。吹散最后一缕赤金余晖。寒潭依旧幽黑,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铅灰色天幕。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唯有潭心巨石上,沉渊钟静静矗立,钟身完好无损,钟顶空空如也。而青崖子,已不知所踪。山道尽头,十七棵枯松依旧伫立。每棵树干上,那只“赦”字甲虫,都悄然蜕变为一枚赤色鳞片,鳞片表面,流转着微弱却坚定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