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只是惊鸿一瞥,虽然那备注名似乎并非真名,更像一个代号或缩写,但那一瞬间映入我眼帘的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我的神经上。

    那备注名,赫然是——

    苏苗。

    苏苗?苏晓?

    那个“苗”字,和我昨天见到的实习生“苏晓”的“晓”,拼音缩写都是“Sx”。是巧合吗?还是……根本就是指向同一个人?或者,是某种关联?

    老林已经捡起了手机,迅速按熄,紧紧攥在手心,警惕地抬头四顾。我连忙别开脸,假装和旁边的同事说话,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擂鼓,震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

    任务进度80%……

    他不久前在办公室里,用那种如释重负又茫然无措的语气说:“任务,算是完成百分之八十了吧。”

    当时我们都以为,这“任务”是指抚养儿女成人、成家。

    可如果……不止呢?

    如果这“任务”,和他手机里那个“苏苗”(或者“苏晓”?)发来的、冰冷的、像系统提示一样的“任务进度:80%”,是同一个东西呢?

    一股寒意混合着更炽烈的好奇,攥紧了我。回公司的班车上,我魂不守舍。旁边的同事说了什么,我完全没听进去。眼前反复晃动着那张黑白照片上年轻女人的脸,昨天实习生苏晓青春明媚的笑脸,以及老林手机屏幕上那惊心动魄的一瞥。

    回到办公室,那种诡异的错乱感更强烈了。老林已经坐在了他的角落,恢复了那副沉默的影子模样,仿佛停车场那一幕只是我的幻觉。而我,却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将他仅仅视为一个苦情的、值得同情的符号。

    我开始不由自主地观察他。观察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接电话时的语气,看向窗外时的眼神。我注意到,他更频繁地查看手机了,虽然总是背对着大家,动作隐蔽,但那种刻意压制的急切,偶尔泄露出来。每次看完,他会沉默更长的时间,背影显得更加僵硬。

    我也开始留意那个新来的实习生苏晓。她被安排在行政部,偶尔会到我们楼层送文件。她总是礼貌地微笑,声音清脆,做事虽然还有些生涩,但很认真。每次她出现,我都忍不住紧紧盯着她的脸看,试图从上面找出更多与老林、与那张黑白照片的关联。太像了,真的太像了。尤其是侧面某个角度,那鼻梁的线条,下巴的弧度……但她看老林的眼神,和看其他任何一位年长同事没有任何区别,礼貌,略带拘谨,完全陌生。老林对她,更是视若无睹,从未有过任何额外的关注。

    这不对。如果苏晓真的和老林,或者和老林去世的妻子有血缘关系(比如女儿?侄女?),哪怕再疏远,在这种相对封闭的公司环境里遇见,多少会有些不自然。可他们之间,连最细微的异常气流都感觉不到。

    除非……老林不认识苏晓。或者,苏晓不认识老林。又或者,他们都在极力掩饰一种超出我想象的关系。

    我陷入了更深的迷雾。那张照片怎么解释?那个“任务进度”又怎么解释?

    几天后,一个机会意外降临。公司要整理一批存放了十几年的人事档案,需要人手帮忙。行政部忙不过来,从各部门临时抽调,我自告奋勇报了名。带我们干活的老王,是行政部的元老,再过两个月就退休了,对公司里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知道得不少。

    档案室在副楼,阴凉,灰尘味很重。我们负责把一些老档案袋重新分类,登记。工作枯燥,老王是个话痨,也许是为了打发时间,也许是觉得我们这些年轻人对公司历史感兴趣,便天南地北地聊起来。从公司当年的筚路蓝缕,讲到一些早已离职的传奇人物,各种真假难辨的趣闻轶事。

    我一边整理着泛黄起脆的纸张,一边装作不经意地问:“王师傅,咱们公司有没有什么……特别深情的故事?比如,像后勤部老林那样的,一个人带大两个孩子,多不容易。”

    老王推了推老花镜,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撇了撇嘴:“老林?哦,他啊……是不容易。”他顿了顿,压低了点声音,带着点过来人的神秘,“不过啊,有些事,外人也就看个表面。”

    我心里一动,手上的动作放得更轻:“表面?王师傅,您是说……”

    老王左右看看,虽然档案室里只有我们俩,他还是习惯性地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老林那媳妇儿,当年走的是突然。听说,不是什么好病,但具体是啥,也没人说得清。那时候医疗条件也差。不过……”他拖长了语调,拿起一个档案袋掸了掸灰,“有老员工私下传过,说那女的,可能……本来身子骨就不算多硬实,是娘家那边有点什么说不清的病根。而且,她嫁过来之前,好像……跟咱厂里原来一个搞技术的,有点……咳,陈年旧事了。当然,这都是瞎传,做不得准。”

    技术?我立刻想到了去世的周师傅。但我没敢直接问,只是顺着话头,表现出好奇:“那后来呢?老林就真一个人过了?没动过别的心思?”

    “动心思?”老王摇摇头,表情有些复杂,“早些年,不是没人给他说过。厂里也有热心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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