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但我听出了其中无尽的悲伤和坚韧。这是一个母亲用二十年时间学会的生存哲学。

    “您没想过再要一个孩子吗?”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个。”

    大妈摇摇头:“没关系。我怀不上了,而且......我心里装不下别的孩子。有时候看见别人家的闺女,总会想,我女儿现在也该这么大了,该结婚生子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每年她生日,我都煮一碗长寿面,放在她以前常坐的位置。过年时,给她准备压岁钱,放在枕头下。我相信,总有一天,她会回来的。”

    我的眼眶湿润了,别过脸去。李伟也沉默着,低头喝姜汤。

    那晚,我很久都没睡着。听着屋外的风雪声,想着赵大妈的故事,想着那个在风雪夜失踪的小女孩。如果她还在人世,现在应该二十八岁了,也许已经为人妻,为人母,过着平凡的生活。她还会记得这个风雪中的老屋吗?还记得那个每年为她煮长寿面的母亲吗?

    第二天清晨,雪停了。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赵大妈早早起床,为我们做了热腾腾的早饭——小米粥,自家腌的咸菜,还有烙饼。

    吃饭时,她递给我一个小布包:“这是我自己晒的蘑菇,带给你舅舅,对身体好。”

    我推辞不过,只能收下。临别时,我从钱包里取出一张名片,写下我的手机号码:“大妈,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也会帮您留意,如果有您女儿的消息......”

    大妈接过名片,仔细看了看,然后摇摇头:“不用了,孩子。你有这份心就够了。二十年了,要能找到,早找到了。我只是习惯了等待,等待本身,就是我和她之间最后的联系了。”

    她送我们到院门口,看着我们上车。我发动汽车,缓缓驶出院子。后视镜里,赵大妈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变成雪地中的一个黑点。

    回市里的路上,我和李伟一路无话。赵大妈的故事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我们心上。那不仅仅是一个失踪儿童案件,更是一个母亲二十年如一日等待的故事,是一个被时间冻结的悲剧。

    回到市里后,生活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我继续在公司做我的管理工作,朝九晚五,忙于各种会议和报表。但赵大妈的身影,总会不时出现在我脑海里,尤其是在下雪天。

    一个月后,我收到一个包裹,没有寄件人信息,里面是一双手工缝制的棉鞋,附着一张字条:“天冷了,注意保暖。赵”

    我捧着那双棉鞋,针脚细密,鞋底纳得厚实。可以想象,在某个夜晚,赵大妈就着昏黄的灯光,一针一线缝制这双鞋的情景。我按照包裹上的邮戳,查到寄出的邮局就在王家屯所在的镇上。

    我给赵大妈打电话,但始终无人接听。又过了几天,我请了年假,开车再次前往那个山村。这次没有下雪,山路好走很多。当我到达赵大妈家时,院门紧闭,敲门无人应答。

    邻居一位大爷告诉我,赵大妈半个月前搬走了。

    “搬走了?搬去哪儿了?”我惊讶地问。

    “不知道,没说。”大爷抽着旱烟,摇摇头,“突然就说要走了,把家里的东西能送的都送了人,房子托我照看。问她去哪儿,她只说‘去找答案’。”

    “找什么答案?”

    大爷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她女儿下落的答案。听说有人在外省见过一个长得像她闺女的姑娘,她就去了。这老太太,倔了一辈子。”

    我站在赵大妈家紧闭的院门前,心中五味杂陈。二十年了,她终于决定不再等待,而是主动去寻找。我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但我敬佩她的勇气。

    离开前,我从门缝里塞进一封信,留下了我的联系方式,告诉她如果需要帮助,随时可以找我。

    回市里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赵大妈的故事。她像无数中国母亲的缩影,坚韧,执着,在绝望中寻找希望,在黑暗中等待光明。她的等待持续了二十年,但也许对她而言,等待本身已经成为一种生活方式,一种与女儿保持联系的方式。

    而那个风雪夜,我们的偶然相遇,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她心中沉寂已久的波澜。也许正是那次相遇,让她意识到,被动等待了二十年,是时候主动去寻找答案了。

    我不知道赵大妈能否找到女儿,不知道那个在风雪夜失踪的小女孩是否还活着,过着怎样的生活。但我知道,无论结果如何,这位母亲终于迈出了那一步,不再被那间老屋和漫长的等待所束缚。

    雪会融化,春天会来。而一位母亲的寻找,才刚刚开始。

    车驶出山路,上了高速公路。后视镜里,那个被群山环绕的小村庄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视野中。但我知道,有些故事,不会因为距离而结束;有些寻找,不会因为时间而停止。

    就像赵大妈说的,等待本身,就是一种联系。而现在,她将这种联系,从静止的等待,变成了动态的寻找。

    我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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