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页,递到我面前。那是一页泛黄的日记,字迹工整但略显稚嫩:

    “1999年12月15日,大雪。家里来了两个叔叔阿姨,他们对我很好,给了我巧克力,还说要带我去看城里的游乐园。妈妈不让我去,但我好想去......”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这是我女儿的日记本。”大妈的声音哽咽了,“她一直想去城里的游乐园,我跟她说等攒够了钱就带她去,可总是攒不够。”

    我的心脏狂跳,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惧攫住了我。李伟显然也感觉到了不对劲,拉着我就往外走。我们刚走到门口,大妈忽然说:

    “你们的车,后备箱里除了我的两个袋子,还有别的东西吧?”

    我猛地转身:“您什么意思?”

    大妈站起身,慢慢朝我们走来,火光将她的影子投射在墙上,显得高大而扭曲:“那两个编织袋里,装的不是我闺女送的东西,而是你们这种人最喜欢要的‘土特产’——我们这儿的野生山参和灵芝,值不少钱。”

    我完全糊涂了:“大妈,您到底在说什么?我们只是顺路捎您一段,根本不认识您,也不知道您袋子里装了什么。”

    大妈停在离我们两步远的地方,仔细端详着我的脸,然后又看向李伟,眼神锐利得像刀子:“真像,真像啊。二十年了,你们变化不大,尤其是眼睛,一模一样。”

    “您认错人了!”李伟大声说,但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认错人了?”大妈忽然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令人毛骨悚然,“那为什么你们一听说我女儿的事,就急着要走?正常人不是应该多问几句,表示同情吗?”

    我无法反驳。她说得对,我们的反应确实可疑,但那是因为这个故事太诡异,环境太压抑,让我们本能地想要逃离。

    “我们只是觉得不方便打扰您。”我试图解释,但声音发虚。

    大妈摇摇头,不再说什么,转身走向里屋。片刻后,她拿着一个木盒子走出来,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沓泛黄的文件,最上面是一张公安局的立案回执,日期是1999年12月16日。

    “这是当年的报案记录。”大妈抽出另一张纸,“这是寻人启事,登在市报上的。”

    我瞥见寻人启事上的照片,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笑得天真无邪。照片已经模糊,但依然能看出女孩的轮廓。

    “大妈,我们真的不是你要找的人。”我尽可能让声音保持平静,“我们是今天早上从市里出发的,有高速公路收费记录,有加油站的小票,可以证明我们的行程。”

    大妈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长长叹了口气,整个人似乎突然老了十岁。她慢慢坐回椅子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

    “对不起。”她的声音从指缝中传出,闷闷的,“我知道你们不是他们,二十年前那对夫妻,年龄比你们现在大。我只是......每次下大雪,看到有车经过,就会想起那天。二十年了,我每天都在等,等他们再次出现,等我女儿回来。”

    我心中的恐惧逐渐被同情取代。我走到大妈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您女儿......后来一直没消息吗?”

    大妈摇摇头,抬起脸,眼中泪光闪烁:“没有。警察说,那对夫妻可能是人贩子,专门在偏远地区拐骗孩子。他们用假身份证,车牌也是套牌的,查不到。我女儿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屋外风雪呼啸,屋内火光摇曳。这一刻,我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大妈会让我们停车,为什么邀请我们进屋,为什么讲那个故事。她不是在怀疑我们,而是在寻找任何一个可能性,任何一个能帮她找回女儿或找到真相的线索。

    “您为什么不搬去和女儿住?”李伟问,语气缓和了许多。

    “哪个女儿?”大妈苦笑,“我就一个女儿,被拐走了。镇小学当老师的是我侄女,我常说是‘我闺女’,是我不想让人同情,不想一遍遍解释。”

    真相大白,我心中的石头落了地,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沉重。这位母亲,二十年如一日地守着老屋,等着一个几乎不可能归来的女儿,每次风雪夜都盼着奇迹发生。

    “今晚别走了。”大妈再次说,这次声音里充满恳求,“路太危险,而且......而且我已经二十年没留过客了。自从那件事后,村里人都说我晦气,不敢来我家。我一个人,太久了。”

    我看着李伟,他犹豫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我们住在了赵大妈家。她给我们收拾了东厢房,被褥虽然旧,但干净,有阳光的味道。临睡前,大妈端来两碗热腾腾的姜汤:“驱驱寒,山里晚上冷。”

    我接过碗,忍不住问:“大妈,这些年您是怎么过来的?”

    大妈在门槛上坐下,望着门外的风雪:“一天天过呗。头几年,整天以泪洗面,后来想开了。要是我女儿还活着,她一定希望我好好活着。要是我哭瞎了眼,哪天她回来了,我都认不出来了。”

    她说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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