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一震!覆盖其上的所有鬼面齐声尖啸,苍白肌肤寸寸龟裂,露出底下流转的金色光晕。那些光晕汇聚、升腾,竟在许宣头顶凝成一只巨大的金色蝴蝶虚影。蝶翼展开,遮蔽半座广场,翼上鳞粉簌簌飘落,每一片鳞粉落地,便化作一朵燃烧的白莲。莲花绽放,莲心端坐一个微缩版的许宣,双手结印,口中诵出的却不是佛经,也不是道咒,而是——《梁山伯与祝英台》的唱词。“碧草青青花盛开,彩蝶双双久徘徊……”歌声响起,白塔九层铜铃同时爆裂!螭龙哀鸣,青烟溃散。塔身石砖上,所有阴刻名字开始发烫、变红,继而熔化、流淌,汇成一条条赤色溪流,朝着广场中心奔涌而去。溪流交汇处,泥土翻涌,一座新的坟茔拔地而起,墓碑无字,只有一株新生的柳树,枝条柔韧,垂向湖水。许宣走到坟前,从怀中取出《梁祝手札》仅存的最后一页。纸页上,墨迹早已褪尽,唯余一行浅浅凹痕。他将纸页按在柳树粗糙的树皮上,指尖一点,一滴心头血沁入树皮。血珠蜿蜒而下,竟在树干上勾勒出两个并肩而立的人形剪影。剪影边缘,无数细小的金色蝶影环绕飞舞,久久不散。“梁兄,祝姑娘。”许宣轻声道,“这洞庭湖底的冤魂,今日,我替你们埋了。”话音落下,整片白色广场开始崩解。石砖化为齑粉,齑粉中升起无数细小的光点,如萤火,如星尘,如初春第一场细雨。它们不再哭嚎,只是静静悬浮,温柔地拂过许宣的脸颊,带着湖水的清冽与泥土的微腥。远处,长江水声隐隐传来,越来越近。推车停在坟前,车辕上的琉璃灯焰,不知何时已由幽蓝,转为温暖的鹅黄。许宣转身,登上推车。车轮碾过新生的坟茔,碾过飘散的萤火,碾过无数仰望的、终于安详的魂魄面容。推车驶向白塔废墟之后——那里,湖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澈。水底淤泥翻涌,拱出一尊半跪的青铜巨像。巨像面目模糊,双手高举过顶,掌心托着一方残破石碑,碑上“洞庭水君”四字已被青苔覆盖大半,而碑座底部,正缓缓渗出新鲜的、温热的血液。血珠滴落湖水,漾开一圈圈涟漪。涟漪所至,湖水沸腾,蒸腾起浩浩白雾。雾中,一个声音低沉响起,带着千年威严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许宣……你可知,斩断水君权柄,便是斩断整条长江水脉的脊梁?”许宣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右手,轻轻一握。推车两侧,那些曾啃噬隧道的赊刀蚕残骸,突然爆燃!靛蓝色火焰冲天而起,火中浮现万千青铜傀儡虚影,它们齐齐单膝跪地,手中长戈顿地,发出震彻湖底的轰鸣。“保安堂,”许宣的声音穿透白雾,清晰无比,“接令。”“自今日起——”“洞庭水脉,归于人道。”“长江龙气,敕封许宣。”白雾骤然收缩,凝成一条盘旋升腾的银龙虚影,龙首昂然,龙爪之下,紧紧攥着一枚滴血的青铜印玺。印玺上,四个古篆灼灼生辉:【敕封·保安】推车驶入浓雾。雾海翻涌,如沸如汤。而在雾海最深处,一双幽邃的眼眸缓缓睁开,瞳孔深处,倒映着推车远去的背影,也倒映着白塔废墟上,那株垂柳枝头,悄然停驻的一只金色纸蝶。蝶翼轻颤,抖落几粒金粉。金粉落入湖水,化作一尾通体雪白的鲤鱼,摆尾游向水面。水面之上,月光如练。湖心亭中,那盏青铜油灯的灯焰,轻轻跳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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