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线一闪即灭,但道长瞳孔骤然收缩,手中九节杖“铮”地一声,七节齐震,杖首铜环嗡鸣如丧钟!“保安堂的‘照魂金线’……”他声音压得极低,沙哑得如同砂砾摩擦,“有人用活人童男童女的精魂,炼成了引路蛊,埋在这鞋里,引……引谁?”孩子茫然地看着他,不知“照魂金线”为何物,只觉得道长的手指冰凉,比刚才更甚。道长却已直起身,望向南方。荆州方向,天幕低垂,本该是星月初升的时辰,可那里却翻涌着一片诡谲的暗红云霭,云层边缘隐隐透出血光,如同巨兽缓慢翕张的唇。云霭之下,隐约可见一道笔直冲天的灰白色烟柱,粗逾百丈,烟柱表面并非平滑,而是布满无数扭曲蠕动的暗影,仿佛整座荆州城,正被一根活的、喘息的脊椎贯穿、撑起、燃烧!“长眉……”道长喉结滚动,吐出这个名字时,仿佛舌尖压着一块烧红的铁,“你不在终南山守你的剑冢,不在蓬莱岛养你的鹤群,偏要来这人间烟火里,抽筋剔骨,炼一座……活的酆都?”他不再看那虎头鞋,九节杖重重顿地,杖下焦土无声裂开,露出底下森然白骨——不是人骨,是某种巨兽的肋骨,上面刻满细密朱砂符文,符文正一明一灭,与远方那血色云霭的搏动,严丝合缝。孩子终于忍不住,小声问:“老爷爷……我们,真能走到荆州吗?”道长低头看他,暮色里,那双古井般的眼睛深处,竟有两点幽火悄然燃起,既非愤怒,亦非悲悯,而是某种沉寂千年、骤然被烈火点燃的、纯粹的“知”。他伸出手,不是去牵孩子,而是轻轻拂过孩子额前被汗水黏住的几缕枯发。“能。”他答得斩钉截铁,声音不高,却震得道旁残存的几茎枯草簌簌颤抖,“因为这条路,从来就不是我们走过去的。”他顿了顿,目光穿透暮色,落在那根擎天烟柱的顶端——那里,一点微不可察的碧色寒光,正逆着血云,缓缓旋转。“是它,正等着我们走过去。”话音未落,孩子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小小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残烛。他张开嘴,一口黑血喷在地上,血里竟浮着几粒细小的、晶莹剔透的白色米粒!米粒落地即燃,腾起豆大的碧火,火苗跳跃,映得孩子惨白的小脸忽明忽暗。道长神色剧变,一把攥住孩子手腕,三根手指搭上寸关尺。脉象初时微弱如游丝,继而狂乱如惊马奔腾,最后竟在某一瞬,彻底消失——仿佛那手腕之下,空无一物,只有一截冰冷的枯枝!“不好!”道长低吼,左手疾探,骈指如剑,凌空虚画。一道金光自指尖迸射,在孩子头顶三寸凝成一枚拳头大小的金色“卍”字符。符成刹那,孩子身上所有暴起的红点齐齐一缩,随即疯狂闪烁,明灭不定,如同濒死萤火最后的扑腾。就在此时,远处官道拐角,传来一阵沉闷而规律的“笃、笃、笃”声,仿佛什么沉重的东西,正一下下,叩击着大地。道长霍然抬头。只见暮色深处,一队人影缓缓行来。为首者身着破旧皂隶服,腰挎锈蚀铁链,手中拖着一根碗口粗的黑铁棍,棍头拖在地上,刮擦出串串火星。他身后,数十个同样装束的差役默然跟随,每人手中都拖着一根铁棍,步履沉重,却诡异无声。他们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泛着油腻青光的皮肤,如同蒙了一层厚蜡。最骇人的是他们脚下——没有影子。暮色将他们的身形拉得极长,可那长长的轮廓尽头,空空如也,仿佛他们本就是从大地深处爬出的、尚未凝固的泥胎。孩子咳得更凶,黑血里混入更多白米,碧火愈盛,竟开始沿着他裸露的手臂向上蔓延,灼烧皮肤,却不见焦痕,只留下一道道透明的、琉璃般的纹路。道长右手掐诀,左手猛地撕开自己左胸道袍!露出底下并非血肉,而是一片流动的、泛着水波纹的青铜色皮肤!皮肤中央,赫然镶嵌着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不断搏动的暗红色心脏——那心脏每一次收缩,都泵出粘稠如汞的赤色液体,沿着皮肤下的青铜脉络奔涌,发出低沉如战鼓的“咚、咚”声!他毫不犹豫,右手食指并中指,狠狠刺入那青铜心脏!没有血,只有赤色汞液激射而出!道长将这滚烫的赤液尽数抹在孩子眉心,同时口中吐出一串古老、艰涩、仿佛来自地心熔岩深处的咒言。每一个音节出口,他眼角便崩开一道血痕,血珠未落,已在空中凝成细小的赤色符文,纷纷扬扬,落向孩子周身。孩子眉心赤液骤然沸腾,化作一团炽白烈焰!焰心之中,一个模糊的、由无数细小符文构成的“夯”字,轰然成型!“以吾心火,铸尔名号!”道长声音嘶哑如裂帛,“从此刻起,你名‘夯’,非贱称,乃‘千钧之夯,定鼎之基’!汝身即碑,汝骨即柱,汝魂即……镇!”最后一字出口,孩子身上所有琉璃纹路轰然炸亮!碧火倒卷,尽数被吸入眉心那枚白炽符字!他猛地挺直背脊,小小的身体里,竟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直透云霄的龙吟之音!音波所及,那队无面皂隶齐齐一滞,拖行的铁棍“哐当”坠地,平滑的蜡面脸上,终于……缓缓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之下,并非血肉,而是翻涌的、沸腾的、混杂着无数哀嚎人脸的暗红色浓浆!道长喘息粗重,胸前青铜皮肤迅速黯淡,那枚搏动的心脏光芒微弱下去。他踉跄一步,扶住九节杖,才没跪倒。可当他再看向孩子时,瞳孔骤然一缩。孩子静静站着,黑眼睛清澈见底,映着天上初升的、惨白的月亮。他抬起手,看着自己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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