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刻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出现无数蛛网般的黑色裂痕。狂暴的冲击，将曹菲羽前冲的身形狠狠掀飞出去，长剑脱手，银色剑光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随后被混沌冲击波绞得粉碎！曹菲羽如断线风筝般倒飞数十丈，重重砸在一片残垣断壁之上，碎石簌簌落下，将她半边身子掩埋。她口中鲜血狂涌，胸前衣襟被炸得粉碎，露出一片焦黑溃烂、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护体剑元，彻底消失。而首当其冲的柯沐青，则发出了一声短促到极致的、仿佛灵魂都被撕裂的惨嚎。他那庞大的魔躯，自胸膛开始，如同被投入烈火的蜡像，迅速融化、塌陷、湮灭。黑色火焰的爆炸，并未摧毁他的敌人，而是将他自己，连同他那摇摇欲坠的伪后期境界、那燃烧殆尽的生命本源、以及那亿万年来积攒的滔天怨念，一同……焚为虚无。没有尸骸，没有灰烬，只有一片迅速扩大的、连光线都无法逃脱的绝对黑暗。黑暗无声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包括那些尚未散去的混沌冲击波。片刻之后，黑暗消散。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光滑、仿佛被无形巨力瞬间抹平的圆形深坑。坑底，是流动着暗红色岩浆的、死寂的焦土。风，卷起焦黑的尘埃，呜咽着掠过这片曾经古老、如今已然彻底死寂的遗迹废墟。远处，被碎石掩埋的曹菲羽，艰难地动了动手指。她咳出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视线模糊，却依旧固执地望向那个深坑的方向。坑底，空无一物。她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撑起上半身，看向坑边。那里，静静躺着半截断剑，剑身残破，银光尽失，却依旧倔强地指向深坑中心。曹菲羽的目光，越过断剑，投向更远处。那个一直站在原地，双手结印，操控阵傀儡的少年身影，依旧伫立在风中。他身上的衣袍，在刚才那毁天灭地的自爆冲击下，已然褴褛不堪，裸露的手臂和脖颈上，布满了细密的血痕，嘴角也挂着一丝鲜红。但他挺直的脊背，未曾弯曲半分。他那双眼睛，平静地望着深坑，仿佛刚才经历的，并非一场足以让太苍境巅峰都为之胆寒的生死搏杀，而只是一场……再平常不过的演武。陈斐缓缓收回按在阵傀儡身上的右手。阵傀儡空洞的眼眶中，那两点深奥的阵法符文光芒，终于彻底黯淡下去，化作两粒普通的灰石。陈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沾满尘土与血迹的手。手很稳。他慢慢攥紧，又缓缓松开。风，吹过他额前散落的碎发，露出一双清澈、沉静，却又仿佛蕴藏着无数星辰与深渊的眼睛。他迈开脚步，走向那片深坑。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焦土都无声地龟裂，仿佛承受不住他身上那股无形的重量。他走到坑边，俯视着那片死寂的焦土。然后，他弯下腰，伸出手，拾起了那半截躺在尘埃中的断剑。断剑入手微凉，剑身上，一道细密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裂痕，正无声地延伸着。陈斐用拇指，轻轻抚过那道裂痕。指尖，传来一种奇异的、仿佛触碰到某种古老规则的微麻感。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万里虚空，仿佛看到了某个不可知的维度。那里，没有答案，只有一片浩瀚、沉默、等待被书写的……空白。他收回目光，将断剑小心地收入怀中。然后，他转身，走向那片被碎石掩埋的废墟。走向，那个在血与尘中，依旧倔强睁着眼睛，望着他的师姐。风，卷起焦黑的尘埃，呜咽着掠过这片死寂的遗迹。而在那片被抹平的深坑之下，百丈焦土深处，一点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暗红色的幽光，正极其缓慢地……脉动了一下。如同一颗，被深埋于地心的、尚未冷却的……怨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