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暗红色,天地之间一片暗红。

    褚飞燕的大纛还在风中猎猎作响,可那面大纛下,褚飞燕的脸色很难看。

    一个斥候从南边飞奔而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都在发抖:“将军!南边的枯林发现敌军骑兵,正在烧我们的粮草!”

    褚飞燕的脸色变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然后他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眉心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川字纹。他的手攥着刀柄,攥得骨节咯咯作响,手背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蜿蜒着,太阳穴处的青筋也蹦了起来,像是一条条小蛇在他太阳穴上跳。

    “多少人?”他的声音沉得像一块石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大约一千。”

    褚飞燕沉默了。他的嘴唇紧抿着,抿成了一条线,唇角的肌肉微微抽搐着,像是在忍耐什么。他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两下,像是在飞速计算着什么。

    “粮草损失多少?”

    “尚未可知,可火势已经蔓延开了。”

    褚飞燕闭上了眼睛。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来。那口气很长,长得像是一辈子的叹息,长得像是一条河,怎么都流不到尽头。然后他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熄灭了,像是风中的蜡烛,摇摇晃晃的,然后噗的一声灭了。

    “鸣金,收兵。”他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可那平淡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像是心灰意冷,像是在承认自己的失败。

    “当当当——”

    铜锣声响起,清脆而急促,在暮色中回荡。

    百万大军开始撤退。

    那是一场浩大的撤退,也是一场混乱的撤退。井阑被抛在原地,冲车被抛在原地,伤员被抛在原地,尸体被抛在原地。黄巾军的士兵们像是一群受惊的蚂蚁,四散奔逃,跑得很狼狈,跑得很慌张。有人摔倒了,被后面的人踩过去,惨叫声在暮色中回荡,可没有人回头,没有人停下来。

    孙原站在城门外,望着黄巾军的撤退。

    他的紫狐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渊渟剑挂在他腰间,剑鞘碰着大腿,发出一声轻响。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平静得像是这世间没有发生过任何事。可他的眼眶是红的,红得像天边的残阳。

    他的手指在剑鞘上轻轻敲了两下。一下,两下,节奏很慢,像是在数着什么。然后他转过身,看向赵云。

    子龙站在他身后,白袍银甲上全是血,白袍湿了一片又一片,血迹已经干涸了,成了黑红色。银枪横在他身侧,枪杆上满是裂痕,枪尖卷了刃。可他还是站得那样直,就像一棵扎根在战场上的青松,风吹不倒,雨打不折。他的脸很白,白得像纸,那白里透着一股铁青,就像是冻僵了的铁。他的嘴唇干裂了,嘴唇上满是死皮,可他的眼睛里有光,很亮的光,亮得像是两颗星星。

    “子龙。”孙原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就像是一片落在雪上的叶子。

    “公子。”赵云单膝跪下,拱手道。

    孙原伸出手,拍了拍赵云的肩膀。他的手很凉,凉得像玉,可那凉意让赵云安心,像是在告诉他——你在这里,我在这里,哪儿都不去。

    “做得很好。”

    赵云的眼眶有些红。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刘备拄着双股剑,一步一步地走过来。他的灰袍上全是血,血已经干了,结成了厚厚的血痂,衣裳硬邦邦的,就像是一块铁板。他的胳膊上中了两箭,箭簇还嵌在肉里,他也不管,只是咬着牙,拄着剑,一步一步地走着。他的嘴唇发白,白得像是一张纸,嘴唇上全是干裂的死皮。

    “孙府君。”他说。

    “玄德公。”孙原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那一眼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不是感激,不是庆幸,而是一种很深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的感觉。那是看到另一个还活着的人,站在面前,还能说话,还能呼吸,还能一起看着这座还在的城。

    刘备的眼眶红了,他的嘴唇在颤抖,那不是在哭,那是在笑。那笑容很淡,淡得就像冬日里的最后一缕阳光,照在脸上暖不了,可你看见它,就知道天还没有完全黑。

    关羽扶着青龙偃月刀,缓缓走过来。他的绿袍被撕烂了,露出了一截中衣,中衣上也全是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血还是他自己的血。他的丹凤眼半睁半闭,可那目光里有一种光,不是疲惫的光,不是悲悯的光,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光,像是在问这苍天——这仗,还要打多久?

    张飞跟在关羽身后,丈八蛇矛拖在地上,矛杆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痕。他的环眼瞪得比平时小了一些,那不是说他不瞪了,而是他太累了,累得连眼睛都睁不大了。他的手在发抖,不是怕,而是太累了,累得连矛都快握不住了。他的嘴唇上全是血痂,黑乎乎的一片,像是糊了一层胶。

    天边的残阳渐渐沉入地平线。

    远处的太行山脉在天边勾勒出一道墨色的剪影,山脊上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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