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灭,三张去了两个,只剩张梁。十三道主,死了六个,还有七个活着。三十六方渠帅,死了二十多个,还有十几个活着。几十万大军,死的死,降的降,散的散,剩下的不过数千残兵,躲在深山老林里,惶惶不可终日。

    正面硬抗,已经不可能了。

    那该怎么办?

    他的目光,渐渐变得清明起来。

    刺杀。

    这两个字,在他脑海中浮现,像是两颗燃烧的炭火,照亮了黑暗。

    刺杀朝廷重臣,刺杀领兵大将,刺杀那些让百姓归心的人。

    杀一个,朝廷就乱一分。杀两个,朝廷就乱两分。杀得多了,朝廷就会自顾不暇,就会互相猜忌,就会陷入内斗。到那时,太平道才有喘息之机,才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而且——刺杀那些真正得人心的人,比杀十个庸官更有用。

    因为那些人,才是朝廷的根基。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影。

    孙原。

    魏郡太守,那个病弱的、心善的、让无数黄巾俘虏感恩戴德的孙原。

    他在俘虏营里说的那些话,传遍了整个黄巾军。张大眼跪在他面前请罪的事,也传遍了整个黄巾军。那些被放回来的俘虏,都在说孙原的好,说孙原仁义,说孙原是真心对他们好,说孙原给他们发干粮,给他们治伤,给他们路费回家。

    这样的人,比十个董卓都可怕。

    因为他是真正得人心的。

    杀了他,魏郡必乱。魏郡一乱,冀州必乱。冀州一乱,朝廷就要分兵去平乱。到那时,太平道才有喘息之机,才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而且——华真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像是在黑暗中窥见了什么——孙原和皇甫嵩走得近。杀了他,皇甫嵩必定会追查。追查起来,就会牵扯到朝中那些看不惯皇甫嵩的人,那些嫉妒皇甫嵩功劳的人,那些想夺皇甫嵩兵权的人。那些人,会帮太平道分担压力。

    一举两得。

    华真的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却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可他随即又皱起了眉头。

    孙原身边,有高手。

    那个白衣女子,他见过一面。那日在俘虏营外,他曾远远地望见过她。只是一眼,他就知道那是个武道高手,而且是顶尖的那种。她的气息收敛得极好,几乎察觉不到,可偶尔泄露出来的一丝,却让他心生警兆,后背发凉。

    那是能和地公将军、人公将军匹敌的高手。

    甚至……能和全盛时期的大贤良师匹敌。

    有她在,刺杀孙原,几乎不可能。

    除非——

    华真的目光变得更加幽深,像是在黑暗中看见了另一条路。

    除非他变得更强。

    他已经是太平道十三道主中武功最高的几人之一,能在百人之中取上将首级,一手“太平清领剑”出神入化。可面对那个白衣女子,他没有把握。

    那怎么办?

    华真闭上眼睛,开始回想那些年张角教他的东西。

    大贤良师不仅是智者,更是武道巅峰。他曾传下《太平清领道》,那不仅是道经,更是武道心法。其中有一篇,叫做“清领入道篇”,讲的是如何突破武道瓶颈,达到更高的境界。那篇功法,张角曾单独给他讲解过,说那是《太平清领道》中最玄妙的部分,也是最危险的部分。

    可那篇功法,极难修炼。需要有极高的天赋,需要有极大的毅力,还需要……需要有极深的仇恨。

    因为仇恨,是最好的动力。

    仇恨能让人忘记痛苦,忘记恐惧,忘记一切。仇恨能让人的意志变得像铁一样坚硬,让人的真气变得像火一样炽烈。

    华真睁开眼睛,望向窗外的月光。

    月光很亮,很冷。

    就像他的心。

    “大贤良师……”他喃喃道,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决绝,“弟子明白了。”

    他从怀中取出那卷《太平清领道》,借着月光,翻到“清领入道篇”那一页。

    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那些玄之又玄的功法,那些需要以仇恨为引的修炼法门——

    他一字一句地读着,一个字一个字地记在心里,仿佛要把每一个字都刻进骨髓里。

    然后,他收起竹简,重新盘膝坐好。

    他闭上眼睛,开始按照那功法修炼。

    真气在体内缓缓流转,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运行,过三关,通九窍,最后汇聚在心口。

    那里,藏着他对孙原的杀意。

    用杀意引动真气,用仇恨推动修炼。

    这是《太平清领道》中最危险的修炼法门。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经脉俱断,轻则瘫痪,重则当场毙命。

    可华真不怕。

    他只想变强。

    强到能杀死那个白衣女子,强到能杀死孙原,强到能为那些死去的人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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