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群掀开车帘,视线骤然被那座横亘在沙漠边缘的雄城攫住。与中原城池的青砖黛瓦不同,肃州城的城墙是用本地特有的红胶泥混合沙砾夯筑而成,历经风沙侵蚀,墙面布满深浅不一的沟壑,却更显雄浑厚重。城墙之上,每隔数丈便立着一座覆着毡毯的了望塔,塔尖悬挂着五彩经幡,在风中猎猎作响,平添几分异域色彩。
“难怪之前东行数日不得出路。” 李星群心中豁然开朗,之前与二师姐、云暮被追杀时慌不择路,竟从腾格里沙漠误入了巴丹吉林沙漠,两处沙漠地貌极为相似,即便靠着指南针与星宿定位,也难辨其间微妙差异,难怪会在沙海中兜兜转转。而巴哈力绿洲的水源,想来便是源自巴丹吉林沙漠的黑水河,顺着地下暗河一路流淌至此。
驼队行至城门前,守卫见得利亚腰间悬挂的贺兰商会鎏金令牌,非但没有盘查,反而躬身行礼,直接放行。进城的瞬间,一股混杂着香料、烤肉与马汗的气息扑面而来,与沙漠的干燥凛冽截然不同。李星群放缓脚步,仔细打量着这座沙漠边城。
街道是用青黑色的火山岩铺就,被驼蹄与马蹄磨得光滑发亮,两侧房屋多为平顶夯土结构,墙壁上绘制着蓝绿相间的佛教壁画,飞天、莲花的图案栩栩如生。不少店铺门口悬挂着彩色帷幔,胡商们穿着宽松的白色长袍,腰间束着绣花腰带,正用夹杂着中原话的西域语与顾客讨价还价。货架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紫红色的葡萄干、金黄的胡麻籽、毛茸茸的狐裘大衣,还有泛着幽光的和田玉饰,处处透着浓郁的西域风情。
偶尔有头戴尖顶毡帽的牧民牵着骆驼走过,驼背上载满了鼓鼓囊囊的货袋;穿戴着银饰的西域女子提着陶罐,裙摆上的银铃随着步伐叮当作响;甚至能看到袒胸露背的僧侣,手持转经筒,口中念念有词地缓步前行。街旁的酒肆里,传来胡琴与芦笛的合奏,歌声苍凉婉转,虽听不懂歌词,却能感受到其中的豪迈与沧桑。
“肃州是西域与中原的交通要道,也是贺兰商会的重要据点。” 得利亚边走边介绍,手指向街角一座气派的两层小楼,“那便是黑道的情报处,楼上是据点,楼下是酒店作为掩护。”
李星群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小楼的门窗皆为雕花样式,门楣上悬挂着一块木质牌匾,用汉隶与西域文两种文字写着 肃州酒店。楼前站着两名身着劲装的护卫,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过往行人,显然是黑道的暗哨。
穿过熙攘的人群,两人走进香料行。店内弥漫着浓郁的安息香气息,货架上摆满了装着西域美酒,其中就有葡萄酒,柜台后坐着一位留着络腮胡的西域男子,见得利亚进来,立刻起身行礼:“是得利亚先生您啊,您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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