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腕上那块老式上海牌机械表,表壳背面刻着“1972年全国劳模赠”,轻轻放在实验台上,紧挨着那块电路板。“这块表,跟了我三十年。”他说,“从东风柴油机厂,到潍柴,再到今天。它走得慢,但没停过。东科这块板子……比它准多了。”李东陵伸手,将手表推回王董面前:“表您留着。但下次来,带上你们最新一代的高压共轨喷油器——我要把它,跟东芯这块板子,焊在同一块ECU主板上。”走出实验室时,天已大亮。平阳测试中心广场上,一群穿橙色工装的年轻人正围着一辆覆盖着深蓝帆布的SUV指指点点。帆布一角被风吹起,露出银灰色车身与粗壮的轮眉线条——正是陆虎行政款原型车。韦泰宁快步上前,掀开帆布一角,露出车头格栅。那里没有传统车标,只有一枚简洁的椭圆徽章,内部是两道交错的金属弧线,形似dNA双螺旋,又像正在交汇的芯片电路与传动轴。“李总,”韦泰宁指着徽章低声问,“这标志,真不打算放‘东科’俩字?”李东陵望着那枚徽章,晨光落在他侧脸上,映出清晰的下颌线。“放了。”他说,“但不是刻在车头上。”他抬手指向远处——测试中心最高那座穹顶建筑的顶端,一面崭新的旗帜正猎猎招展。旗面纯白,中央是一枚与车标完全相同的椭圆徽章,只是尺寸更大,弧线更锐利,在初升朝阳下,反射出凛冽金属光泽。“它挂在那儿。”李东陵说,“等第一台东科车,真正跑完一百万公里台架试验,跑完十万次-40c冷启动,跑完全部三十八项碰撞安全测试……那时候,再把它,刻在每一台车的发动机舱盖内侧。”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入水泥:“刻在那里,才是真的刻进了骨头里。”广场上,一阵风过,旗帜鼓荡如帆。那枚银白徽章在风中旋转、闪光,像一枚刚刚离膛的子弹,正飞向1994年的地平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