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侥幸承恩”，原来早在敌人算计之中——若她真用了那香，此刻早已成一具被毒香浸透的艳尸；若她未用，反成了破局关键。这皇帝，竟将她的生死，当作了诱敌出鞘的饵。“陛下……臣妾……”她喉头哽咽，却不知该辩解还是请罪。“起来。”王羽示意，“你既未堕其彀中，便是有功。即日起，擢升为‘淑仪’，秩正四品，领尚功局事。铜雀台旧人中，但凡你信得过的，尽数调入尚功局充任女史，赐‘免死铁券’半副——持此券者，犯流罪以下，概不究责。”李青萝怔住。尚功局掌宫人簿录、教习、赏罚，实为后宫人事枢要；而“免死铁券半副”，更是前所未有——这半副铁券，意味着她可凭此保下至少十人性命，且不受宫规常法约束。她重重叩首，额头抵着冰凉金砖：“臣妾……粉身难报！”“不必报朕。”王羽起身踱至窗前，推开扇面窗棂。窗外雪光刺目，承天门广场上，一支玄甲卫正押解着数名五花大绑的江湖人穿过积雪，其中一人灰袍残破，左手小指齐根而断，正是魏无牙。他仰头望见窗内明黄身影，竟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黑牙，喉间忽有血沫涌出——竟是咬碎了藏于牙槽的毒囊。李元霸一步跨出殿门，隔空一掌拍去。魏无牙狂喷鲜血的躯体如断线纸鸢般横飞出去，撞在广场石狮基座上，肋骨尽断，却兀自嗬嗬怪笑：“……孟尝君……今夜子时……西市……鬼市开张……哈哈哈……”笑声戛然而止。王羽静静看着那具渐渐冷却的尸体，良久，才低声道：“传旨，着鸿胪寺正卿，即刻赴驿馆，告知孟尝君——朕感其诚，特准其于今夜子时，赴西市‘鬼市’观礼。并赐‘虎符’一枚，可调西市戍卫三百人，护卫其周全。”令东来眸光微闪：“陛下欲借田文之手，引蛇出洞？”“不。”王羽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是请君入瓮。孟尝君既知鬼市乃天武院暗桩汇聚之地，却仍敢应约……他若真是为齐国求援而来，便不该知晓此地。他若知晓，便说明——齐国朝堂，早已被天武院浸透。”殿外风雪骤急，卷起漫天碎玉，狠狠砸在承天门朱漆巨柱上。一只玄色信鸽掠过飞檐，爪上竹筒赫然印着“罗网·亥堂”朱砂印记——这竟是魏无牙临死前放出的最后一只信鸽，而它真正的目的地，并非西市，而是天京城最幽深的所在：皇城司地牢第七层，“无光狱”。那里，关押着一个被剥去官服、剜去双目、割掉舌头的前大理寺少卿。他脚踝上镣铐锈迹斑斑，却在信鸽掠过栅栏的刹那，枯瘦手指突然抠进墙壁缝隙，抠出半片早已风干发黑的指甲——那是三年前，他在刑部天牢亲自审讯一名东夷细作时，从对方指甲缝里刮下的“醉梦散”残渣。原来，早在建安元年，天武院便已将毒藤，悄悄种进了大汉的血脉深处。王羽转身，取过案上一封尚未拆封的密奏。火漆印盖着“河东道急递”，内里只有一行字：“上官金虹伏诛，临终言：‘天武院亥堂堂主，姓姜，名朝雨。’”窗外雪光骤然大盛，映得他半边面容如金塑，半边隐于暗影。那暗影里，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透过百年宫墙、千年雪幕，静静凝视着这座天下中枢。承天门钟楼，暮鼓三响。子时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