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情那榆树巷子是个专供大家玩耍赌博的场所。

    柳万还小,对这个也没兴趣,问过也就不在意。

    那阿维却好像遇到了一个可以一起探讨业务的知己,缠着柳万絮絮叨叨地吹牛:“你哥我手气可好了,最近老是赢钱,可惜我爹娘管得太严,我手里本钱不多,每次只能押很少一点注金,我要是像那白爷一样一把押上个十两银子,肯定也能赢回来不少——”

    柳万觉得不理睬他有点不太礼貌,就应付着问一句:“白爷?是个很有钱的主儿吗?一把押十两银子,也算是出手阔绰了。”

    阿维却摇头:“白爷你都不知道?咱榆树巷子的常客呢,出手阔绰,对咱这样的穷哥们也很不错,大前儿夜里看我输了没钱捞本,硬是把一吊钱塞给我,我就是凭着这一吊钱不但捞回本还赢了五吊呢。可惜这白爷自己也落魄,听他说从前家境未倒的时候那才叫豪爽呢,每次出门身上装的都是一叠子银票,想花多少花多少,从不用算计,不像现在寄人篱下,吃饭穿衣都得看人家脸色。花钱就更不自由了。”

    柳万被“寄人篱下”四个字引起注意,“这白爷,究竟是何方神圣,叫什么名字,既然那么有钱,为什么要寄人篱下呀?”

    阿维有些神秘地看看四周,身边没人注意他俩,他才凑近柳万:“这可是个秘密,也就是兄弟你跟哥我很对脾性,哥才悄悄告诉你,这个白爷呀,可真的是一个大官员的后代,家里出了点什么事儿,白爷一直口风很紧,只有上次喝酒喝大了才漏出来一点,好像是清州府人氏,如今来灵州府避难,是得罪了这个——”阿维抬手指了指天上,“当今天子——可是不小的罪名呢!可听白爷的口气,好像有平反的希望,再说他们的家业、田产都还留着,官府没有查抄,所以——”

    柳万已经听得冒出一身汗,一把抓住阿维胳膊:“哥带我去看看吧,这样的人确实值得结交,让兄弟也跟着哥沾沾光。”

    阿维知道柳万是柳府里的公子,顿时欢喜,只要把这个公子哥勾引上手,沾染了赌博,以后可以让他不断从家里骗钱出来,不管是骗还是偷,阿维都能跟着沾光。

    两个人真的就要去榆树巷子。

    隔间里哑姑忽然冲出来:“产妇的家属呢?快来快来,情况危急!”

    阿维一听不敢去榆树巷子了,扑到门口:“我媳妇咋样了?生了没有?”

    “亏你还知道她是你媳妇?”哑姑气得瞪眼,“怀孕期间你们是怎么照顾她的?她的身子垮成了这样,而且心情一直不好,郁结五内,身体虚弱,而且这两天都没有好好吃一点有营养的东西,现在你说这孩子怎么生得出来?一点劲儿都使不上!”

    刘秀才娘子拿片布巾给哑姑擦去额头的大汗,悄声问:“真的这么凶险?”

    哑姑目光中带着怒火,冲阿维吼:“还不去把你家父母叫来?还有媳妇的娘家父母!就算人真的不行了,也该叫人家的亲生父母来见最后一面啊——”

    阿维脖子一拧:“不行了?你说的轻巧!你是干什么吃的,说人不行就不行了啊?你不是专门接生的吗,不是本事好得不得了吗?怎么这会儿偏偏跟我说你们不行了?我可警告你们,如果我媳妇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没完!”

    王巧手跑出来:“吵什么吵?阿维你快去接人啊,再迟你媳妇要不行了!”

    阿维这才跌跌撞撞跑了。

    哑姑揭下手上两个被血浸透的手套,在水盆里洗一把手,再换一双新手套又一头钻进隔间去了。

    柳万被这匆忙慌乱的场景看呆了,哪里还敢匆促臭婆娘赶紧回家。

    老钟叔跟着柳万赶到这里,他自己衣服鞋袜早湿透了,转身赶回去换,换完又套了一驾马车来了。

    老钟叔喊:“万哥儿,叫上你媳妇,我们一起回家。”

    柳万从门口探出头,一脸苦恼:“看这情形不要说回家,只怕是……要出人命呀!”

    老钟叔一愣,“你是说生娃的女人不好了?不过不要担心,女人生娃嘛,是危险活儿,谁都保不齐一定会平平安安的——不过我们好像一时半会还真回不去了。”

    正说着,远处一群人哗啦啦跑来。

    带头的一个女人大哭着扑进屋,直接撞进了隔间。

    哑姑看着面如金纸、气息奄奄的产妇,颓然放开了抢救的手,“好好道别吧,人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产妇的亲娘抱住女儿就哭。

    哑姑也不由得心里难过。

    刘秀才娘子、几个雇来的妇女,也都跟着抹眼泪。

    王巧手对这种生死见多了,硬着心肠不掉一颗眼泪,一把拉起产妇的亲娘,“别只顾着哭了,快给她拾掇拾掇吧,总不能叫孩子就这么赤裸着下身走吧?”

    那亲娘醒悟过来,慌慌地给女儿穿戴。

    阿维的母亲,也就是产妇的婆婆,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扑上来,不帮儿媳妇穿戴,相反大把大把扒拉她的衣服,嘴里喊了起来:“穿什么穿?人是在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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