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久到日光灯灭了一盏,又亮了一盏。久到风从门外面吹进来,把走廊尽头的铁皮门吹得吱呀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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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到他口袋里的那枚子弹变暖了,暖到他能感觉到铜在他的指尖下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升温。

    他走出那栋混凝土建筑的门,走进晨光里。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色的光铺满了整个谷地,把每一道沙丘的脊线都镀上了一层耀眼的、像熔金一样的颜色。他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沙梁,看了大概五秒。

    他翻过那道沙梁,走回了将岸和o2小队身边。

    将岸看着他,看了三秒。

    “布伦森呢?”

    林锐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枚子弹。冰凉的,光滑的。这一次,只有子弹。没有信封。那枚子弹还和他的体温一样。

    “死了。”

    将岸沉默了几秒。他的右眼在墨镜后面看着林锐,左眼看着别的什么。

    “你杀了他?”

    “我杀了他。”

    伊萨从后面走过来,站在林锐面前。黑色的眼睛里有光,不是仇恨,不是快意,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沉稳的、像是在说“终于结束了”的、不需要任何修饰的光。

    “布伦森死了?”伊萨问。

    “死了。”

    伊萨看着他,看了很久。他把AK背在身后,跪在沙地上,额头贴地。他的嘴唇在快速动着,说着图阿雷格语。

    声音很低,很快,像是一条在地下流淌的暗河。他在祈祷。在向他死去的头领祈祷。在向夫人祈祷。

    在向那些等了两年的人祈祷。告诉他们——布伦森死了。你们的仇报了。

    他站起来,看着林锐。“谢谢你。”

    林锐没有回答。他转过身,向皮卡走去。将岸跟在后面。o2小队的六个人跟在将岸后面。伊萨跟在o2小队后面。穆萨跟在他后面。那十几个人跟在穆萨后面。

    五辆皮卡调头,向南驶去。车辙印在沙地上延伸着,像两条被画在沙漠上的、慢慢消失的线。林锐坐在第二辆车的副驾驶座上,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枚子弹。还有另一个信封,薄薄的,边角很整齐。

    他把信封从口袋里掏出来。信封是白色的,封口用胶水粘着,没有写任何字。他把信封翻过来,背面也没有字。他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纸。纸上只有一行字,用手写的,字迹很潦草,是阿拉丁的笔迹。

    “米歇尔不在非洲。”

    林锐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他把纸折好,放回信封里,把信封放回口袋。和那枚子弹放在一起。

    “伊萨。”

    “嗯。”

    “回廷扎瓦滕。接夫人。回拉各斯。还有很多事要做。”

    伊萨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黑色的眼睛里没有疑问,没有犹豫,只有一种更安静的、更沉稳的、像是在说“好”的、不需要任何修饰的光。

    “好。”

    车子继续向南行驶。身后,那个废弃的法国基地在晨光中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了一粒土黄色的、和沙漠混在一起、分不清边界的沙子。

    那栋混凝土建筑里,一个老人躺在血泊中,眼睛闭着,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说“终于结束了。”

    车队向南驶出大约半个小时后,林锐让伊萨把车停在一片干河谷的阴影里。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白色的光把整个沙漠照得像一个巨大的、发光的烤箱。沙丘的脊线上,空气在扭曲着,像有人在天空中撑开了一张透明的、正在燃烧的网。

    将岸从后面的车里走下来,走到林锐旁边。他手里提着那台电脑,墨镜戴在脸上。他的步伐还是那样稳,但肩膀比平时低了一些——不是因为疲惫,是因为放松。

    是那种在完成了最危险的部分之后,身体自动进入的、一种类似于睡眠但比睡眠更深的休息状态。

    两个人并肩站在干河谷的岸壁下面。阴影把他们的脸切成明暗两半。

    “老大。”

    “嗯。”

    “布伦森死了。”

    “死了。”

    将岸沉默了几秒。他的右眼在墨镜后面看着山谷远处的沙丘,左眼看着什么也看不见的黑暗。“你觉得秘社会因此有什么变化?”

    林锐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枚子弹。还有那个信封。他把手抽出来,没有拿出任何东西。

    “没有变化。”他说。

    将岸转过头看着他。

    “布伦森说红男爵已经拿走了他的一切。他的网络,他的人,他的钱,他的关系。他说的可能是真的。我们来之前,布伦森已经是一个空壳了。一个被自己人掏空的、被自己人抛弃的、被自己人遗忘的空壳。”

    “那我们来这里——杀他——还有什么意义?”

    林锐沉默了几秒。他把手伸进口袋里,又摸到了那枚子弹。这一次他把子弹掏出来了。铜的弹头在阳光下反射着金色的光,弹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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