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赤金文字瞬间沸腾,竟似要挣脱旗面,朝牧渊扑来!“住手!”鹤守松暴喝,春秋笔再次挥出,墨痕化网,硬生生将那缕逆息与大纛隔开。可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道苍老却温润的声音,自大纛之后悠悠传来:“守松啊,笔,收了吧。”声音不高,却如清泉滴落古钟,震得所有人心神一静。大纛旗面缓缓沉降,赤金文字悄然隐去。一道素袍身影,自旗后缓步而出。他未乘云,未踏光,只是走路。可每一步落下,脚下虚空便生出一朵青莲,莲开三瓣,瓣瓣含道,步步生莲,莲落即消,不留痕迹。鹤守松脸色剧变,手中春秋笔“当啷”一声坠地,人已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师……师父?”南离院百名弟子齐刷刷跪伏于地,额头触地,无人敢抬。叶天罡、叶天煞二人更是浑身剧震,几乎站立不住——他们虽未见过此人,却曾在龙族最古老的一幅壁画上,见过这身素袍,这步青莲,这双……含着三分悲悯、七分洞彻的眼。那是太虚门初代宗主,太虚真人。早已坐化万载的太虚真人。可眼前之人,分明就是他。“不必跪。”太虚真人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牧渊脸上,眼中竟掠过一丝极淡的欣慰,“你既已踏出这一步,便已不必再跪任何人。”他顿了顿,望向那枚悬浮半空的承命珏,轻轻一叹:“逆玄子当年焚卷,非为禁道,实为护道。他预见万载之后,有人会借逆卷之力,篡改‘龙族命格’——将龙族从‘天命守护者’,强行扭转为‘天道罪孽者’。此等逆改,若成,则万界因果崩坏,六道轮回倾覆。”牧渊瞳孔骤然一缩。龙族命格……他终于明白了。为何龙族近万年来,屡遭天谴,龙脉枯竭,龙婴难产,连真龙化形都需承受万雷加身;为何叶族世代守龙阙,却始终不得龙神认可;为何他初见叶天罡时,老人眼中那抹深不见底的疲惫,不是因敌,而是因……天。原来,龙族的“罪”,从来不是他们犯下的。而是被人写进天道命册里的。“抱朴,是你。”牧渊声音低沉如铁。太虚真人颔首:“他本是我座下最聪慧的弟子,亦是最执拗的一个。他不信命不可逆,不信劫不可改,更不信……龙族注定为祭品。所以他偷藏逆卷残页,又故意泄露风声,引你前来——他知道,唯有你体内那缕归墟气息,能真正唤醒逆卷之力,勘破命册真相。”启天星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不……不可能!抱朴大师明明说……说你是窃贼!说你亵渎神书!”“他说的是真的。”太虚真人平静道,“他确实‘亵渎’了神书——因为他将逆卷残页,偷偷烙印在了你启神族历代先祖的魂印之上。你们追杀牧渊,不是为夺书,是为……灭口。”启天星脚下一软,瘫坐在地。他忽然想起,父亲临行前,塞给他一枚冰凉玉简,说:“若遇不测,捏碎它,启神族……尚有一线生机。”他一直没敢捏。此刻,他颤抖着掏出玉简。“咔。”玉简碎裂。一道青光冲天而起,在半空凝成一行血字:【启神氏,承命非承天命,乃承逆玄子遗命。自今日起,启神族永为龙族守碑人,世世代代,镇守龙阙废墟,直至命册重写,天道归正。违者,魂飞魄散,万世不入轮回。】血字燃尽,启天星仰天喷出一口黑血,眉心浮现一道青色碑纹,深深烙入皮肉。他不再是启神少主。他是第一代守碑人。“龙先师。”太虚真人转向牧渊,素袍微扬,“逆卷残页,你已得其一。但命册藏于‘天外天’第七重‘空无境’,需集齐三页逆卷,方能破其封印。第二页,在万魂圣殿‘镇魂塔’第九层,第三页……”他目光幽深,“在你自己心里。”牧渊沉默。他当然明白。那第三页,是他的记忆。是他十二岁那年,龙阙大火烧了七日七夜,他躲在龙祖神像腹中,亲眼看见一道黑影,将一枚刻着“龙罪”二字的青铜命牌,钉入神像心口。那黑影,披着太虚门长老的云纹鹤氅。而那枚命牌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承命·逆玄子】。原来,早在万年前,逆玄子便已布下此局。以自身为饵,引后世之人踏入命册迷局;以龙族为碑,刻下万载冤屈,待真火重燃;以牧渊为刃,劈开天道谎言,还乾坤一个朗朗真相。“所以……”牧渊缓缓抬头,目光如剑,刺向太虚真人,“您今日现身,不是为审判,而是为……见证?”太虚真人笑了。那笑容温和,却带着穿透万古的锋芒。“不。”他轻轻摇头,“我是来告诉你——从今日起,你不再是什么龙先师。”他抬手,指向牧渊心口。那里,一缕归墟气息正与龙血交融,缓缓凝成一枚暗金色的印记,形如古剑,剑脊刻着两个微不可察的篆字:【第一】“你是第一剑仙。”“剑出,不斩人,只斩天命。”“剑落,不杀人,只破虚妄。”“此剑无鞘,无名,无主。”“它只认一件事——”太虚真人声音陡然拔高,如惊雷炸裂长空:“——何为真!”话音落,他素袍鼓荡,身形渐淡,化作万千青莲,随风飘散。唯有一道清越剑吟,久久回荡于龙阙废墟之上。牧渊站在原地,许久未动。风拂过他染血的衣角,拂过他散乱的白发,拂过他脚下那片焦黑龟裂的土地。忽然,他弯腰,从废墟中拾起一块碎裂的龙纹青砖。砖上,一条浅浅的龙影依旧倔强盘踞,鳞爪飞扬,哪怕断裂,龙首仍昂然朝天。他将青砖握紧,指节泛白。身后,鹤守松默默拾起春秋笔,深深一揖:“龙……不,剑仙大人,南离院百名弟子,愿随您赴天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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