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缓神色,收起周身的冷冽杀气,声音放得轻柔,生怕吓到她:“别怕,我不会伤你,也不会杀你。我是靖北护卫队的首领黑宸,今夜潜入这里,不是为了杀人放火,只是想让我的队伍,平安借道六安城,不想与巫瀛洲兵戎相见。”
巫珊珊抬起头,满眼惊讶地看着他。她听过这个名字,这两天整个六安都在传,黑宸一夜全歼立煌五百保安团,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可眼前的男人,虽然神色冷峻,眼神却并不凶狠,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黑宸看着她眼底的怯懦与渴望,轻声说道:“我知道你在这里过得苦,没有温暖,没有尊严,人人都可以欺负你。但你要记住,人人生而平等,没有谁比谁高贵,庶女也好,嫡女也罢,都不该被这样轻贱。
我们靖北护卫队,都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人,我们的地方,没有欺凌,没有歧视,没有嫡庶尊卑,人人都靠自己活着,人人都被尊重。你要是在这里实在待不下去,等我们离开六安,你可以去怀远许家寨找我们,那里是我们的家,到了那里,没人会再欺负你。”
这番话,像一束光,瞬间照进了巫珊珊灰暗无光的世界里。
她长到十七岁,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从来没有人告诉她,她也值得被尊重,值得有一个安稳温暖的地方。眼泪终于忍不住,一颗颗滚落下来,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久违的温暖。
她看着黑宸,眼神里满是憧憬与向往,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真的吗?真的有这样的地方吗?没有欺负,没有冷眼,人人都好好说话……”
“真的。”黑宸重重点头,语气诚恳,“我从不骗人。”
巫珊珊攥紧衣角,鼓起毕生最大的勇气,泪眼婆娑地看着他,轻声问道:“那……你能带我走吗?我不想待在这里了,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我给你们做饭、洗衣服、做活,我什么都能干,我只想离开这个家,我想去过你说的那种日子……”
她的眼神里,是绝境之中对光明的全部渴望,是对温暖安稳的极致向往。
黑宸看着她,心中不忍,郑重开口:“我不能强迫你,也不会骗你。如果你相信我,我可以带你走,去许家寨看一看。你要是觉得那里好,就留下来,我们都护着你;你要是觉得不习惯,随时都可以离开,我绝不勉强。”
巫珊珊瞬间破涕为笑,眼泪流得更凶,却是开心的泪、解脱的泪,她用力点头,生怕黑宸反悔:“我信你!我信你!我跟你走!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
黑宸叮嘱道:“你悄悄收拾简单的行李,天亮之后,去城北门等我,我会在那里接你。对了,你父亲巫瀛洲,今夜住在哪个房间?”
他其实早已看清巫瀛洲的住处,这般问,只是想确认眼前的姑娘,是否真心信任自己。
巫珊珊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轻声说出了后院偏院的具体位置,没有半点隐瞒。
黑宸心中了然,朝她轻轻点头:“好,你保重,北门见。”
说罢,他转身轻手轻脚离开客房,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走在走廊上,黑宸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心中满是愧疚。他一时疲惫大意,竟与陌生姑娘同床而眠,即便毫无杂念,也终究误了姑娘的清白。他暗自懊恼,却也更加坚定,一定要带她离开这个牢笼,给她一条安稳的生路。
片刻后,黑宸悄无声息潜入巫瀛洲的卧房。
床上,巫瀛洲正睡得鼾声大作,身旁依偎着他的小妾田蕊。黑宸缓步上前,先抽走巫瀛洲枕头下的手枪,快速卸下子弹,又拿走他挂在一旁军装口袋里的配枪,随后坐在桌旁,静静等着。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花生、瓜子,慢慢吃着,目光始终盯着床上的两人。
巫瀛洲睡得迷迷糊糊,察觉屋内有动静,缓缓睁开眼,揉了揉眼睛。看清桌旁坐着一个黑衣男人,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自己,瞬间吓得魂飞魄散,睡意全无,刚要张口喊人,黑宸的声音已经冷然响起:“巫司令,敢喊一声,我立刻送你上路。”
身旁的田蕊也被惊醒,睁眼看到眼前的场景,吓得“妈呀”一声尖叫,浑身发抖。
门外的巡逻卫兵听到尖叫声,立刻跑过来,隔着房门高声问道:“司令!出什么事了?”
巫瀛洲看着对准自己的枪口,又看了看黑宸冰冷的眼神,吓得浑身冒冷汗,连忙强装镇定,对着门外摆手,声音发颤:“没、没事!不过是一只老鼠跑了进来,吓到夫人了!你们下去,不准靠近!”
卫兵们不敢违令,应声离去,脚步声渐渐远去。
巫瀛洲这才松了口气,看着黑宸,强作镇定地问道:“敢问阁下是何人?为何闯入我的卧房?有何目的?”
黑宸懒得废话,语气冷硬直接:“我是黑宸。今夜来,不为别的,只为我的靖北护卫队,明日要借道六安城。只要巫司令行个方便,让我们全队平安过境,我保你和你全家平安无事。若是你不配合,或是耍花样……”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颗香瓜手雷,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