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不用吵了。”
邓氏家主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再次在大厅上方响起,盖过了所有的窃窃私语。
“这件事,已经不由我们来选择了。”
众人皆是一惊,齐齐抬头看向他。
“为何?”
邓氏家主继续道:“因为就算襄阳的兵锋再利,真的拿下了荆南四郡。”
“襄阳也需要太多时间去消化,去安抚地方,去把那些战利品变成他自己的实力。”
“而最关键的是。”
“南阳,堵在襄阳的北面!”
“只要襄阳没有踏过我们南阳五姓,他就没法踏足中原,对长安造成威胁!”
邓氏家主扫视了一眼众人。
“所以,不管朝廷收到战报后怎么震怒,怎么争吵。”
“以朝廷如今的情况,根本不太可能在冬日,乃至即将到来的春天,强行调拨精锐兵力讨伐襄阳。”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
邓氏家主盯着下方的四人。
“如果你是温言,如果你们坐在当朝左相的位置上。”
“面对着逐渐壮大、随时可能割据的荆襄,你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寂静中。
最先反应过来的,依然是最年轻、思维最敏捷的宗氏家主。
他猛然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明悟,再到最后的悚然而惊!
一层细密的冷汗,瞬间爬满了他的额头。
“如果是我...”
他涩声开口,“既然短时间内没有办法去处理如今的襄阳。”
“那我就...下一道旨意。”
“下旨,让襄阳周遭...的地方郡县戍卫兵力。”
“比如,我们南阳。”
“顶上去?!”
没有人评价他的话。
因为余下的三位家主,包括刘氏和王氏,在听到这个推论的瞬间,全都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
这真的是...
太毒了!
一道轻飘飘的旨意压下来,命令南阳自行筹措粮草军饷,以戍卫兵力出兵平叛。
这道旨意,他们南阳五姓,是接,还是不接?
如果不接。
南阳在名分上彻底站不住脚了,更别提以后还想首鼠两端!
如果接了。
那朝廷没有花费一兵一卒,没有浪费一粒粮食。
就轻而易举地,逼着南阳五姓和襄阳死磕!放世家的血,平襄阳的叛!
驱虎吞狼!
若是襄阳胜了,那南阳世家的底蕴和精锐部曲也能咬掉他半条命,为朝廷争取到了喘息时间,到时候朝廷再慢慢筹集兵马平叛。
若是南阳胜了。
那南阳五姓也只能是惨胜,如何面对朝廷接下来的倾轧?到时怕不止是襄阳,连南阳也会重新一并置于朝廷的牢牢掌控之下!
难怪!难怪朝廷迟迟没有动作!
这才是属于庙堂之上的阳谋和算计!
“所以,你们明白了吗?”
邓氏家主看着这群终于反应过来的家主们,冷冷地开口。
“主动权,根本就不在我们的手里,而在襄阳手里。”
“这便是老夫说,一切都要看他态度的原因。”
“再派人去襄阳,再谈一次。”
“也是最后一次。”
邓氏家主一锤定音。
“如果能谈拢,能暂时稳住他,那我们就还有转圜的余地,还有时间去应对朝廷之后的算计。”
“如果不能谈...”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与决绝。
“那便打!”
“赌上五姓所有的底蕴,去拼一个未来!到时候,是否能化险为夷,甚至取而代之...还犹未可知。”
这,才是最符合世家利益的选择。
“好!”
刘氏家主咬牙切齿地点头。
“我同意!”王氏家主也擦着冷汗附和。
“怎么谈?”宗氏家主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冷静。
“答应他!”
邓氏家主冷酷地下达了指令。
“他之前不是提了条件吗?”
“十万石粮食!给!一千匹北地战马!给!”
“他要联姻,要娶我们南阳的嫡女,嫁!”
“把送亲的声势造得极大!要让整个荆襄,甚至中原都知道,南阳和襄阳结成了秦晋之好!”
“用这些滔天的财富和美人,去麻痹襄阳的警惕,去堵住他的借口!”
“同时!”
邓氏家主看向宗氏家主。
“立刻派你家那个精明的宗禄,带着重金和我们南阳的承诺,秘密潜入荆南!”
“去接触那个在前线领兵的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