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途末路。
他不愿受辱,反手拔出佩剑,便要横在脖颈上自刎。
但王五眼疾手快。
这等大功怎么可能让他死了?活的主帅可比死的脑袋值钱多了!
王五猛地催马向前,不敢用兵器,便扬起上身,蒲扇般的大手带起一阵狂风。
“啪!”
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了程济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直接将这位荆南统帅从马背上扇飞了出去,佩剑脱手,人在半空中就晕死了过去,重重地砸在泥地里。
“绑了!”王五乐呵呵地挥了挥手。
就在这时。
“驾!驾!”
晚来了一步的陈平,终于骑着那匹快要断气的战马,气喘吁吁地勒马赶到。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五花大绑扔在泥地里的敌军主帅程济。
再看看站在旁边,相貌憨厚却掩饰不住喜色的巨汉。
陈平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你妈的,抢老子的军功?
老子辛辛苦苦追了十里地,命都快跑没了,结果让你这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王八蛋给捡了现成?!
“你他娘的是谁?!”
陈平提着刀,恶狠狠地指着王五。
王五摸了摸后脑勺,憨厚地笑了笑。
“俺是公子的亲卫统领,王五。”
公子?
听到这两个字,陈平浑身的暴戾一滞。
在北军里,能被称为“公子”,并且能有自己独立亲卫营的..除了那位...还能有谁?!
他陈平又不是什么底层士卒,不知襄阳实情。
而且真要论起来...如果不是这批人突然杀入大营放火,他陈平那支骑营可能早就被包围死在南军营寨里了,哪里还有机会出来追杀程济?
可。
就是不甘心啊!
这可是临沅一战最大的军功了!
最让陈平感到绝望和气愤的是,两人根本不是一个体系的!
他陈平,是陆沉麾下的先锋大将。
而这糙汉,是那人的贴身亲卫营统领!
他陈平想仗着军中的资历去压王五?根本压不住!
想抢功?名不正言不顺!
陈平气得咬牙切齿,手死死地按在刀柄上,额头青筋暴跳,真的想不管不顾来硬的。
但他抬头看了看。
看看王五那魁梧的体格,再看看王五身后那几百名精锐亲卫。
最后,回头看了看自己这边。
十几匹口吐白沫、随时可能倒毙的战马,以及十几个累得直不起腰、连刀都快握不住的亲兵。
陈平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胸口气血剧烈翻涌,真的险些被气得一口老血吐出来。
他死死地盯着王五,胸膛剧烈起伏了半天。
最终。
只能恶狠狠地瞪了王五一眼,强行咽下这口窝囊气。
“算你狠!”
陈平憋屈地扔下这三个字,猛地一拽缰绳,掉头去追砍其他散兵泄愤去了。
......
临沅城外的原野上。
一身黑色亲卫服饰的阿古拉,正默然地站在顾怀的战马身侧。
他的视线越过马上顾怀那挺拔的背影,投向了那片依然混乱不堪的战场。
作为一个从十万大山里出来的蛮族青年。
在他的认知里。
山里的勇士们厮杀,是为了部族的生存,是为了捕猎。
他们崇拜勇猛,崇拜肉搏,这甚至渐渐演变成了神圣的传统。
所以他一直以来,骨子里都是鄙夷汉人的。
他觉得汉人软弱,身体羸弱,只会靠着坚固的武器、厚重的铠甲,和那些狡诈的阴谋诡计来欺负蛮人。
可是今天。
当他站在高处,看着平原上发生的这一切。
看着数万挥舞着武器能排出那种精妙战阵的汉人大军。
在阵型崩溃、陷入溃败之后。
他们表现出来的东西,竟然比十万大山里最没有脑子的野兽,还要愚蠢!还要残忍!
他亲眼看到,那些汉人为了逃命,毫不犹豫地将刀子捅进自己同袍的后背。
他亲眼看到,无数活生生的人被自己人踩成一滩烂泥,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蛮族崇拜力量。
而阿古拉此刻才意识到,大山外的汉人,不仅有着能造出无数好东西的智慧。
一旦他们撕下了那层平时挂在嘴边的“礼义廉耻”的面具。
他们同类相食、互相践踏的规模、残忍程度和效率。
比十万大山里的野兽,恐怖了无数倍!
相比之下,蛮族还真挺像过家家的。
“大人...”
阿古拉涩声问道:“汉人有这么好的刀甲,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