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关心军队,关心战争,如果不是前线实在无人能统领此事,他才懒得去管民生。
“大帅。”
陈平从外面大步走入,单膝跪地,行了个军礼。
“城防已经全部接管,护城河被填平的地方已经重新挖开,城头上的城弩和抛石机也修缮完毕。”
“另外,楼家水军传来消息,他们已经彻底封锁了沅水上下游,随时可以策应。”
陆沉微微点头,放下手中的笔。
“斥候可有回报,三郡的援军,到哪儿了?”
陆沉冷声问道。
这才是他此刻最关心的事情。
之所以拿下临沅,却还没有对其余三郡动兵,原因之一自然是打下一地就要考虑一地安稳,但最重要的还是不用他提兵攻打三郡,援兵就已经开赴武陵了。
接下来,才是一战决定武陵能不能真正安稳,以及剩余三郡归属的硬仗。
“回大帅!”
陈平站起身,走到沙盘前,用木杆指了指南方的位置。
“敌军应是得知了临沅失陷的消息,加快行军,已经逼近临沅地界了!”
“从斥候回报来看,长沙、零陵、桂阳三郡,这次是真下了血本了。”
陈平虽然一向桀骜张狂,但又不蠢,知道眼下局势不容有失,加上敌军来势汹汹,脸色也有了些凝重。
“水陆混合,兵马总数,号称十万,但斥候实地探查,剔除辅兵、民夫,真正能战的精锐,接近四万人!”
“领兵的,是长沙郡的郡尉,行军谨慎。”
“最多还有三日,他们的先锋,就会兵临临沅城下。”
四万人。
这是一个足以改变荆南格局的数字,长沙还好,零陵、桂阳同样靠近蛮族,必须留大量兵力驻守,就这样还能挤出数万大军来救援临沅,看来是真不打算老老实实坐视陆沉继续进攻下去。
而此刻陆沉的手里,虽然连番大捷,但接连征战加上分兵驻守各城,真正在临沅能够动用的核心兵力,就算强行征召本地青壮、投降部曲上城墙,也不过堪堪两万人。
兵力仍旧劣势。
大堂内,几个随侍待命的将领闻言,脸色都变了变。
“大帅,敌军势大,我们是不是要暂避锋芒?”一名偏将小心翼翼地提议道,“或者,趁他们立足未稳,主动出击,打一场野战?”
陆沉没有说话。
因为这个建议实在蠢到了极点。
放弃城防,主动出击,言语起来倒是轻松,可也不想想,三郡援军之所以加快行军,就是认准了这是个再好不过的进攻机会。
毕竟临沅刚下不久,城内底层人心虽然有所归附,但宗族望风使舵的本事能差到哪里去?到时出城接战,背后宗族夺门,城门一关,前后夹击之下,不败才有鬼了。
“大帅。”
又有一名老成持重的将领站了出来,拱手道:
“敌军四万,来势汹汹。而且水陆并进,显然是想将我们合围在临沅。”
“临沅虽然城墙坚固,但我们刚刚破城,人心尚未完全安稳,城防也多有破损。”
他顿了顿,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末将以为,与其在这残城中死守,不如...”
“趁敌军未至,大军暂且退出临沅,退守汉寿和公安一线。”
“依托长江水网和已经稳固的后方,拉长他们的补给线,再寻机决战!”
这个建议,算得上稳妥,也是兵法上避其锐气的正统做法。
退出临沅,固然可惜,但走之前肯定是要毁城的,至少能保证双方的决战不会受到太多因素干扰,到时三郡援军若是占据临沅,大不了双方就再僵持下去,再寻觅战机。
若是三郡援军长驱直入,那反而给北军拱手让了地利,兵力优势荡然无存。
无论如何,既然对方是来玩命的,稳妥一点似乎总是不会出错。
但陆沉依旧没有一点意动。
他只是看着沙盘,许久许久,然后轻声开口:
“四万人...”
“很好。”
“本帅之前还在想,若是按照如今进度,开春以前,扫平荆南四郡怕是来不及了。”
“可如今,他们却给了本帅一个,正面击溃三郡兵力,然后长驱直入的机会。”
他先看向那建议出城野战的将领:“先不论放弃城防主动接战是何等蔑敌大意。”
“单论兵力,敌军四万,我军两万,平原野战,拼的就是消耗,就算能赢,也是惨胜。”
“到时我军将再无余力进攻三郡,无论如何,我军跨江而来,承受不起这种代价。”
他又看向那建议后撤,以战略空间换取敌军气势,以毁城为代价来拉长战线的老成将领,斥道:
“临沅身为郡治,先不论拿下此地付出多少代价,光是占据临沅,便能镇住武陵全境,一日不下郡治,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