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小心翼翼地牵了出来。

    一直延伸到坑道外面。

    “撤!”

    老黑看了一眼那漆黑的地道,咽了口唾沫,低声喝道。

    浑身泥水的汉子们,也如同见鬼一般,手脚并用地顺着之字形战壕,疯狂地往后方大营撤去。

    ......

    汉寿城头,城楼的飞檐下。

    黄氏宗族的族长,黄老爷,正斜靠在太师椅上。

    他的身边,坐着另外几个汉寿城内数一数二的大族族长。

    城墙下,雨幕茫茫,北军的大营安静得像是一片坟地。

    “黄公,城外那些北地乱贼,已经消停大半天了。”

    桓氏族长放下酒杯,指了指城外远处那些隐约可见的木盾堆。

    “听下面的人禀报,说是在挖土,怕不是在学古人,搞什么穴地攻城吧?”

    黄老爷听了,忍不住嗤笑出声。

    “穴地?”

    他端起一旁的酒抿了一口,眼中满是不屑与傲慢。

    “那些北地的旱鸭子,到了咱们荆南,连脑子都进水了。”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这汉寿城外,地下全是水泡子!往下挖三尺就能淹死人。”

    “而且,就算他们真有命挖到了城墙下,又有什么用?”

    黄老爷指着城墙内侧。

    “家中有英才献计,早就让人在城墙内侧挖了环城壕,灌满了水,还在各处埋了听瓮。”

    “只要他们敢从地下钻出来,就让他们做水里的王八!”

    在传统的兵法认知里。

    穴地攻城,要么是为了把地道挖进城内,让士兵直接钻出来奇袭。

    要么,就是在城墙下挖空地基,用木柱支撑,然后放火烧断木柱,让城墙自然塌陷。

    但这两种办法,在荆南这地下水丰沛的地方,根本行不通。

    水流会冲垮木柱,也会淹死地道里的士兵。

    所以。

    城上的这些宗族族长们,看着城下那些无头苍蝇般的北军,只觉得他们在做垂死挣扎。

    “那平贼中郎将,也不过如此嘛。”

    几个族长相视大笑,举杯相庆。

    “只要守住这座城,耗光他们的粮草,咱们往朝廷一报,还指不定有什么嘉奖呢!”

    “喝酒,喝酒!”

    就在他们饮酒作乐,嘲笑城下大军做无用功的时候。

    城外。

    距离城墙两百步的木橹大阵后方。

    陆沉披着铠甲,静静地站在雨中。

    “大帅!引线铺好了!”

    陆沉抬头。

    看着那座依然高耸、城头上甚至隐约传来笑声的汉寿城。

    地道根本不需要挖进城内。

    更不需要去烧什么木柱。

    “点火。”

    陆沉的声音,在风雨中有些飘忽。

    远处的地道里,亮起了一道火折子。

    那根用油纸死死包裹着的引线,迅速燃烧起来。

    一路顺着泥泞的坑道,飞速向着城墙根部游去。

    城头上。

    黄老爷正准备倒第二杯酒。

    突然。

    他感觉到脚下的青砖,似乎微微颤抖了一下。

    很轻微,就像是错觉。

    他皱了皱眉,低头看去。

    桌案上的酒杯里,酒水泛起了一圈细微的波纹。

    紧接着。

    “轰--”

    一声沉闷到了极点的闷雷声,猛地在所有人的耳膜中炸开。

    还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

    天地,翻覆了。

    那不再是冷兵器时代的投石或者撞木所能造成的动静。

    而是纯粹的、狂暴的天地之威。

    那几口被严密封死在城墙地基下的棺材,在黑火药被点燃的瞬间,恐怖的爆压瞬间撕裂了重重阻碍。

    无处宣泄的力量,顺着最脆弱的方向--上方。

    轰然爆发。

    “轰隆隆隆--!!!”

    整个汉寿城的北面城墙,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猛地自下而上狠狠一托。

    长达十几丈的厚重青砖城墙,竟然在这股恐怖的力量下,如同纸糊的一般。

    直接被生生撕裂、拱起!

    巨大的火球夹杂着漫天的泥土、碎砖。

    冲天而起。

    狂暴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城头。

    那个刚才还在大笑的桓氏族长,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一块崩飞的千斤巨石当胸砸中,瞬间化为一团血雾。

    旌旗被撕成碎片。

    太师椅四分五裂。

    城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宗族私兵、弓弩手,就像是狂风中的落叶。

    伴随着坍塌的城砖,在绝望的惨嚎中,如同下饺子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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