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注意同僚一举一动。

    “所以啊,咱们这些跟着公子从庄子里出来的人,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众人纷纷举杯,言语间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和那种作为江陵核心班底的自豪感。

    他们这些人,以前不过是流民、泥腿子、落魄书生。

    如今,随着公子的权势越来越大,他们这批最早的老人,也自然生起了明悟--公子终究是要用人的,还有什么人,能比他们这些庄子出身、又有才干的老庄民更得公子信任呢?

    若说前些天那场密会还只是纷纷猜测,那今日任彬之调令,便已经是实证了!

    任彬喝了两杯酒,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他听着众人的议论,心里的那丝怅然和担忧,终究还是没忍住冒了出来。

    他放下酒杯,看向坐在对面的老李。

    “李大哥,各位哥哥。”

    任彬斟酌着词句:“小弟这次去当阳,虽说是高升,可这心里,总觉得没底。”

    “当阳不比咱们江陵,那里刚刚被大军扫平,听说底下的县令、县丞,大都是些见风使舵的降官。”

    “地方上的那些乡绅大户,更是盘根错节,底蕴深厚。”

    “我一个庄子里出来的粗人,没背景没资历,单枪匹马地过去管他们的钱粮赋税。”

    任彬苦笑了一声:“我怕...我怕自己镇不住那帮地头蛇,更怕领会错了公子的意思,耽误了...那边的大事。”

    桌上的气氛微微一顿。

    这是句大实话。

    去外地当官,最怕的就是被本地的官绅架空,最后落个灰头土脸被赶走的下场。

    老李端着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任彬。

    “任老弟,你还是太小心了。”

    “你怕什么?”

    “你没背景?”老李指了指庄子方向,意有所指,“你头顶上站着的那位,就是你天大的背景!”

    “公子为什么让你去当阳当这个户曹主事?不让那些读书人去?不让那些降官继续管着?”

    “因为公子信不过他们!”

    “公子要的是能把当阳的隐田、黑户、藏起来的粮食,一笔一笔全给抠出来的人!”

    老李放下酒杯,盯着任彬的眼睛。

    “你在庄子怎么做,在江陵怎么做,去了当阳,就一五一十地照着做!”

    “地头蛇?”

    老李嗤笑一声:“他们敢在背地里使绊子,敢在账本上做手脚,但他们敢明面上跟你撕破脸吗?”

    “绝对不敢!”

    “所以,到了那边,不必唯唯诺诺,更不必去跟他们迎来送往。”

    “有公子在身后撑腰,你行事大可大开大合一些!”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

    任彬心中的那点担忧和迷茫,瞬间就如同酒肉下肚一般,消失无踪了。

    是啊。

    乱世都持续这么几年了,现在的荆襄,不再是大乾官场那种讲究和光同尘、讲究论资排辈的玩法了。

    他们不需要讨好任何人,他们只需要对一个人负责。

    任彬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端起满满一杯酒。

    “李大哥,受教了。”

    任彬仰起脖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入腹中,烧得浑身发热。

    他转过头,看着酒肆外江陵城那繁华的夜景,看着那些在寒风中依然灯火通明的商铺。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年前。

    那个大雪纷飞的傍晚。

    他衣衫褴褛,饿得头晕眼花,走在冻得梆硬的官道上,茫然不知该去何处的模样。

    而现在。

    他穿着体面的公服,坐在温暖的酒馆里,即将成为一座县城的户曹主事。

    是个官了。

    这世道,真是让人,好生恍惚啊。

    ......

    三天后,当阳县。

    任彬带着两个随从,坐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驶入了这座换旗不久的县城。

    不出老李所料。

    迎接他的,是一场不冷不热、甚至透着几分敷衍的欢迎。

    当阳县令是个五十多岁的大乾降官,面容清癯,留着三绺长须,看起来倒有几分文人风骨。

    他带着县丞、主簿,以及县里几个头面乡绅,在县衙门口摆了一桌接风宴。

    酒菜很丰盛。

    但席间的气氛,却透着股泾渭分明的疏离。

    县令说着些场面上的套话,乡绅们端着酒杯,脸上的笑容挑不出半点毛病,但那眼神深处,那种对任彬这种“贼窝里出来的泥腿子”的鄙夷和戒备,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他们甚至连任彬的出身都没有刻意去打听。

    因为在他们眼里,这种被上面强行塞进来的所谓主事,不过是那“平贼中郎将”想朝地方伸手的试探罢了。

    任彬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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