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势,在短短几十个呼吸间,彻底逆转。
当最后一名溃兵被骑兵用长枪挑穿胸膛,战斗彻底结束。
官道上,除了尸体,就是粗重的喘息声。
秦昭拄着横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那名策马走来的坞堡驻军军官。
“多谢救命之恩。”
那军官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那些虽然死伤惨重,但依然死死护在马车周围没有溃散的镖师,微微点了点头。
“不错,有点胆色,没给江陵丢人。”
军官调转马头。
“谢就不必了,上头有令,咱们得任务就是杀尽这条路上的贼人,只要是走这条线的商队,没出界限,那就是我们要护的人。”
“我们只是在巡查防区。”
军官挥了挥手,带着手下开始打扫战场。
而瘫坐在地上的王掌柜,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些强悍的士卒,再看看身旁那些拼死保护他的镖师。
他的眼睛,慢慢地亮了起来。
他终于明白了。
有舍命的镖师护持,有沿途的驻军巡查,有那条平坦的大道。
这条商路,真的活了!
......
车队再次启程。
接下来的几天里,行商们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安如泰山”。
原以为剩下的路还会有什么意外,可不知道是不是之前那场厮杀的震慑,加上时不时就能在道路上遇到巡逻的兵丁,再也没有任何不长眼的流寇溃兵敢来招惹这支庞大的车队。
直到。
地平线的尽头,一座庞大如山岳般的城池轮廓,缓缓浮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襄阳,到了。
看着那座传闻中被反贼占据的雄城,车队里的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再次紧张了起来。
王掌柜擦了擦手心的汗。
哪怕顺利走到了这儿,哪怕传闻再怎么好听。
可这里毕竟是贼窝啊。
谁知道进了城,那些反贼会不会突然翻脸,把他们的货物抢个精光,再把他们砍了脑袋?
不仅是他,所有的商贾和伙计,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连大气都不敢喘。
车队缓缓靠近城门。
然后,他们看到了让他们惊愕的一幕。
城墙外,没有尸横遍野,没有混乱不堪的难民营。
只有人来人往,和一片片用木头和茅草搭起的整齐棚户区。
无数衣衫褴褛的流民,正在有条不紊地排着长队,队伍的尽头,是几个巨大的粥棚,以及正在核对户籍、分派劳役的文书官吏。
城门口,站岗的士卒极多,维持着来往的秩序,看那模样,倒是比江陵的守城士卒站得还直。
“停下,接受盘查。”
一名队正走上前来,语气不带丝毫感情。
王掌柜走上前,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银子,满脸堆笑地递了过去:“军爷辛苦了,咱们是南来北往做生意的行商,这点小意思,权当给弟兄们买茶喝...”
“呛!”
队正腰间的长刀瞬间出鞘,眼神冰冷如刀。
“收回去。”
队正的声音极冷:“襄阳军管律令,士卒私受贿赂者,斩。你是想害死我,还是想自己掉脑袋?”
王掌柜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把银子塞了回去,连声告罪。
“襄阳认其他地方官府的路引,拿出来,还有货物清单。”
队正没有废话,拿过文书,一辆车一辆车地仔细核对。
查验极严,但整个过程,没有一个人伸手去拿哪怕一匹布、一粒盐。
半柱香后。
“放行。”
队正挥了挥手。
“南边来的商队,入城后沿着主街直走,去外城的通商坊市,记住,不许乱跑,不许哄抬物价,违令者,严惩不贷。”
车队在行商们不可思议的目光中,缓缓驶入了襄阳城。
客客气气,秩序分明。
这真的是反贼占据的城池吗?
当他们来到被划定的通商坊市时,这种反差感达到了顶峰。
这里原本是一大片被战火烧毁的废墟,如今却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地面上洒满了石灰,四周拉起了绳网,里面搭起了一排排简易的商铺和摊位。
坊市内外,时不时有巡逻的甲士走过。
而最让王掌柜等人狂喜的,是这里的人,很多。
人多,意味着襄阳城虽然经历了战火洗劫,人口锐减,但此刻依然有庞大的基数。
而他们,以及一座战火后的城池,会很缺东西,任何东西!
当王掌柜让人掀开马车上的油布,露出里面上好的丝绸麻布、雪白的精盐,以及成捆的结实布匹时。
整个坊市,沸腾了。
“盐!是精盐!”
“老天爷,总算有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