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内城,府衙大堂。

    从顾怀走入襄阳城门,才过了不到半个时辰。

    那一袭白衣便已经坐在了代表着如今襄阳最高权力的桌案后。

    不得不说,人与人之间的气度差异,有时真挺一目了然的。

    如果说之前玄松子坐在这里,大堂就像是一个乱哄哄的菜市场,所有的官吏像没头苍蝇一样嗡嗡乱转。

    那么现在,当顾怀提起笔,目光在那群他亲自下令派人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官吏中扫过一圈时,那种已经习惯了握住一城权柄的坦然与熟稔便让所有人都不知不觉安下心来,行事也随之变得有序而高效。

    “第一件事。”

    “城防那一块,不要再让降卒去修补南门了。”

    顾怀低下头,在一份份文书上写写画画:“入城时我便注意到,降卒的军心还是有些不稳,消极怠工还是次要的,关键是要防止发生营啸或者有人带头逃跑。”

    “所以,从现在开始,组织人手对收编的乱兵流民加以辨别,彻底打散!重新混编!兵力不要留太多,既然暂时不需要大战,那就别留他们在军营里吃白食!”

    “以十人为一什,百人为一队,让圣子亲军中的老兵去带新兵,不服从整编的、敢在营地里拉帮结派、聚众喧哗的刺头。”

    顾怀笔尖一顿,杀意森然:“无需审讯,无需上报,就地斩首!把脑袋挂在营门外头!”

    下面站着的主簿连连点头,心想总算来了个懂行的...襄阳攻防都结束半个多月了,城内城外还是一笔烂账,再不算清楚,就真的要出大事了。

    “第二件事。”

    顾怀继续说道:

    “全城戒严,实行配给制。”

    “不仅是官府的粮仓,立刻派人,带上兵丁,去城内所有大户、富商、甚至普通百姓的家里搜!”

    “将城内残存的所有粮食,无论是精米、粗糠、还是发霉的豆子,全部集中到府衙统一管理!”

    “谁敢私藏粮食,杀无赦!”

    “然后,城内的圣子亲军,即刻拆分出三千精锐,分作十二个巡逻队,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地在内城和外城交叉巡视。”

    “告诉他们,非常时期,行非常之法!只要有敢作奸犯科者,同样不需要上报,就地斩首!襄阳现在没有牢房关罪犯,既然敢趁这个时候伸手,就不要指望我会给他们留一条命!”

    “还有,传令全城,凡是待在襄阳城内的,无论之前是大户人家,还是升斗小民,全部重新清查户籍!”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一本清清楚楚的册子,襄阳城里到底还活下来多少人,男女老少各是多少,全都给我查清楚,然后以十户为一甲,百户为一保。”

    “只要有一个人作奸犯科、趁乱劫掠、或者隐瞒粮食不报,这一甲的人,全部连坐!”

    一名站在堂下的书办浑身一激灵,慌忙落笔如飞,将政令记下。

    乱世用重典。

    这种近乎于严酷的军管手段,虽然冷血,但绝对是目前最快、最能稳住城内治安的方法。

    “第三件事。”

    顾怀将批完的公文扔到一旁,立刻抽过下一本。

    “停止一切无偿的施粥。”

    这句话一出,旁边的玄松子猛地瞪大了眼睛,刚想开口,却被顾怀一个冰冷的眼神给硬生生瞪了回去。

    “从今天起,襄阳城内外,全面推行‘以工代施’。”

    “不管你是青壮、老人、妇人还是小孩。”

    “想要从粥棚里领到那口续命的吃食,就必须拿力气来换。”

    顾怀眼帘低垂:“青壮男人,去城门搬石头修城墙,去护城河里捞尸体。”

    “老弱妇孺,去废墟清理瓦砾,去缝补军帐,去烧开水,去掩埋那些死人。”

    “干一天的活,领一天的口粮。谁敢偷懒耍滑,谁敢聚众闹事,就让他去城外饿死。”

    “还有。”

    顾怀看着一个年轻吏员:

    “护城河的尸体捞上来,不要去挖坑深埋了,那太浪费体力。”

    “直接运到下风口,架起木柴,浇上火油。”

    “全部集中焚烧。”

    “烧出来的骨灰,混合着石灰,撒在城内的每一个角落和每一口水井的周围。”

    所有人都呆住了,脸上浮现一丝震惊或不忍。

    在这个年头,这种“挫骨扬灰”的做法是极其违背伦理常纲的。

    但看这位年轻公子的脸色,显然是不打算和他们商量。

    这一道道政令,堪称冷酷到了极点。

    没有任何的温和可言,只有秩序至上的冷厉。

    等到所有的政令都下达完毕。

    顾怀挥了挥手,让那些官吏全部退了出去,立刻去执行。

    大堂内。

    再次只剩下了顾怀和玄松子两人。

    顾怀靠在椅背上。

    那双刚才还冷厉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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