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思维,太局限了。”
顾怀的笔锋,重重地落在了地图上那几个特定的位置。
“江汉平原的平坦地带。”
“不需要水泥。”
“只需要用人力,将原本的土路拓宽,用重木夯实,在道路两侧挖出极深的排水沟,防止雨水浸泡。”
“这就足够军队、车队通行了!”
顾怀的笔锋一转,点在了丘陵和河谷的交界处。
“水泥,是极其珍贵的战略物资。”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所有的水泥,只用在关键的节点!”
“比如,坡度极大的陡坡;比如,一场大雨就会变成泥沼的低洼地段;比如,需要横跨溪流的小型桥梁地基。”
“修一段平一段。”
“逢坚硬平地用夯土,遇软烂泥沼用水泥。”
“这样一来,水泥的消耗量,连你们刚才计算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老何的眼睛,瞪得滚圆。
他猛地一拍大腿,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叫。
懂了!
这才是基建的真谛!
不追求浪费的完美,只追求最极致的实用效率!
顾怀没有停顿,他的毛笔再次在地图上画下了一个个黑色的圆圈。
这些圆圈,均匀地分布在那条长达四百里的路线上。
每隔三十里,或者五十里,就有一个黑圈。
“至于杨震说的防卫问题,以及整条道路的维护体系。”
顾怀扔下毛笔,转过身,看着众人。
“那就更简单了。”
“我们在这些圈的位置。”
“修‘坞堡’。”
这两个字一出,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什么。
高墙,深沟,自给自足的微型堡垒...
“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顾怀看向杨震,开口道:“宜城和荆门的赤眉溃兵,这个需要加紧处理,我一会儿便会给襄阳写信,江陵这边也配合出兵,用最快的速度,将这条线打通。”
“然后。”
“不要考虑去修那种绵延几百里的防线,也不要考虑用兵力铺满整条线,那不现实。”
“我们只在这四百里长路的咽喉要道、险要之处,利用水泥和石头,修筑一座座坚不可摧的坞堡。”
“每个坞堡,不需要太多人。”
“驻扎一百到两百名精锐士卒。”
“配备足够的粮草,以及战马。”
顾怀的手指,点在那些黑圈上:“这些坞堡,平时,驻军负责巡逻自己前后十五里的路段,维护受损的土路。”
“有流寇想要挖路?”
“他们连坞堡的水泥墙都啃不动,一旦被坞堡的斥候发现,两端的坞堡两面夹击,出来劫道的流贼就是送死!”
“更重要的是。”
顾怀笑道:“这些坞堡,还是天然的驿站和客栈。”
“未来往返江陵和襄阳的人,天黑之前,只需要躲进最近的坞堡里,交一笔不菲的保护费和住宿费,就能绝对安全地度过夜晚。”
“收来的钱,绝对足够养活坞堡里的驻军,以及维护修缮道路!”
议事厅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哪里是修路?
这简直是在用点阵的方式,强行在一片混乱的区域里,钉出一条绝对安全的军事走廊!
而且还能自负盈亏!
进可攻,退可守,层层设卡,步步为营!
顾怀走回座位。
他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现在,你们来算算。”
顾怀看着李易:“原来从江陵到襄阳,如果是走那种烂泥一样的普通土路。”
“需要多久?”
李易几乎是脱口而出:
“若是大军步行,或者商队运货,半个月。”
“若是骑马单人赶路,七到八天。”
“若是军情急报,跑死几匹马,最快也需要四到五天。”
顾怀点了点头。
“太慢了。”
“四五天的时间,襄阳发生什么,江陵这边反应不过来。”
“所以,我修这条路,建立这套坞堡体系,不指望它能像青石板大街那样平坦。”
顾怀的身体微微前倾,定下了这宏大战略的终极目标。
“我的核心目标只有一个。”
“把五天的路程。”
“死死地,压到两天!”
“在平坦的夯土路上全速狂飙,在经过加固的泥沼地带如履平地。”
“信使在每一个坞堡,都可以换乘吃饱了精料的最上等战马!”
“白天狂奔,晚上点火把继续跑!”
“只要将距离压缩到两天。”
“江陵和襄阳,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