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分流,依然在强制进行。

    这是建立秩序的第一步。

    而在分流的同时,顾怀的第二道命令,也随之下达。

    “去把所有的破布、绷带,全都收缴起来!”

    “在营地边缘架起大锅,烧水!”

    “煮布!”

    二狗苦着脸跑过来:“王先生,连柴火都不够了,烧那么多水煮几块破布干啥啊?”

    “这叫消毒!”

    顾怀眼神严厉:“告诉所有人,以后给伤兵包扎,如果不用在沸水里煮过两刻钟以上的绷带,谁敢私自用脏布去捂伤口。”

    “秦将军!”顾怀看向秦昭,“抓到一个,抽十鞭子!抓到两次,直接砍了!”

    “还有!”

    顾怀的声音依然没有停歇:

    “把所有酒和盐,兑上水,不要给人喝!全拿来洗伤口!”

    “酒和盐?”

    这下连一些士卒都急眼了:“使不得啊!上头好不容易给了些物资,都是金贵物事,用来洗伤口又疼,太浪费了!”

    “不洗,他们就会烂死!”

    顾怀的决定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疼总比死好!照做!”

    “最后!”

    顾怀站起身,看着营地外围那些堆积如山的断肢和沾满脓血的排泄物。

    “立刻组织五十个人,去下风口挖一个深坑!”

    “把这些污物全都扔进去!”

    “焚烧!”

    “从今往后,伤兵营里,谁敢随地便溺,谁敢乱扔带血的绷带,严惩!”

    ......

    整个大刀营,在顾怀这种高压、冷酷,却又极其明确的指令下,开始疯狂地忙碌起来。

    一开始,自然是充满了抗拒和混乱。

    伤兵们不理解为什么不用脏布给他们包扎,不理解为什么要用火辣辣的酒和盐水洗伤口,疼得他们鬼哭狼嚎。

    士卒们也不理解为什么要干这么多脱裤子放屁的活儿。

    但是。

    这些命令都被秦昭用过往的威望和军令强行推行了下去。

    然后,顾怀建立了“名册”。

    每一个伤兵,只要进了甲区和丙区,就会被写在一个木牌上,挂在脖子上。

    上面记录了受伤的位置、用过的药、以及负责照顾他的大刀营士卒的名字。

    他建立了“轮值制度”。

    大刀营的五百人被分成了三班倒。

    四个时辰一换。

    保证每个人都有足够的休息时间,不至于被这巨大的压力和恶臭逼疯,同时也保证了伤兵营十二个时辰都有人巡视和喂水。

    随着时间的推移。

    奇迹,真的发生了。

    到了第三天傍晚。

    当那股焚烧断肢和污物产生的浓烈黑烟,被风吹向远方。

    当大锅里的开水被咕噜噜煮沸。

    当那些伤兵惊奇地发现,被烈酒洗过、用煮过的绷带包扎的伤口,虽然一开始疼得要命,但过了两天之后,竟然奇迹般地不再发臭流脓,甚至开始结痂了。

    这片原本充斥着死亡和恶臭的地狱。

    竟然硬生生地,被梳理出了一丝生机。

    虽然每天乙区依然有大量的人死去。

    但甲区和丙区的哀嚎声,明显小了下去。

    甚至有几个轻伤员,已经能够拄着木棍,在营地里帮着大刀营的士卒去搬运木柴了。

    秦昭站在营地的入口。

    看着眼前这井然有序、虽然依然简陋但却干净了许多的伤兵营。

    她已经有些麻木了。

    她转过头,看向坐在木台上,正借着夕阳核对名册的那个年轻书生。

    为什么,他什么都懂?

    顾怀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刚想说些什么。

    突然。

    “咚!!”

    “咚!!!”

    一声沉闷、巨大,仿佛能将大地砸出一个窟窿的战鼓声,从极其遥远的中军方向,轰然炸响。

    紧接着。

    是第二声,第三声。

    千百面牛皮大鼓,在同一时间被擂响。

    沉闷的鼓声连成一片,在天地间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心脏都仿佛漏跳了半拍。

    营地里,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那些正在搬运木柴的轻伤员,手里的木头掉在了地上。

    正在熬药的赤脚大夫,呆呆地看着沸腾的药罐。

    顾怀放下了手里的名册。

    他拄着木拐,慢慢地站了起来。

    然后。

    “呜--!!!”

    凄厉的、长长的号角声,撕裂了傍晚的宁静。

    “杀!!!”

    这不再是几百人、几千人的喊杀声。

    而是几十万人!

    几十个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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