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公将军之下,渠帅有令。”
“圣子印信已定,名分已报诸营。”
“自今日起,天下赤眉,皆以此印为尊。”
“请圣子...接印。”
顾怀的瞳孔猛地收缩。
圣子?
什么圣子?
他几乎是一瞬间就反应过来了--赤眉军的圣子!
栽赃?还是陷害?
不,不仅仅这么简单。
这群人根本不是来商量的,也不是来邀请的。
他们没有问“你愿不愿意”,也没有说“请你共商大计”。
而是告知。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赤眉军的内部,在那些遍布荆襄的反贼大军里,甚至在民间的传闻中...
顾怀,已经是“圣子”了。
不管他接不接这个印,不管他承不承认这个身份。
这件事,已经成了事实。
这是一口巨大无比的黑锅,被人强行按在了他的头上!
一旁的玄松子也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闷棍。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枚印信,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赤眉特使,以及脸色阴沉的顾怀。
“这...这是搞错了把?”玄松子有些茫然,“他不是刚刚才纳采,刚刚才要和县令女儿成亲吗?他不是个只想过安稳日子的地主豪强吗?”
“怎么摇身一变,成反贼头子了?!”
无论如何,看着眼前这一幕,玄松子终于意识到了一个事实。
一个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事实。
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安分”一说。
什么地主豪强,什么老婆孩子热炕头...全是假的!全是表象!
异数之所以是异数,就是因为他注定要搅动风云!
异数与乱世,本就是相辅相成,不死不休!
而他还以为这是自己能承受的因果!
他猛地打了个寒战,想起了自己在路上的那句自嘲:
“自身一旦入局,因果缠身,卦象就会变得模糊...”
他看着顾怀,又看了看自己。
突然间,一种绝望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意识到一件更恐怖的事:
卦象不是模糊。
是已经定了。
卦象原来应在这里!
这才是真正的“泥足深陷,进退维谷”。
他玄松子,刚才还在和这个“赤眉圣子”谈天说地,甚至还替他去县衙提了亲,当了大媒...
这算什么?
--知道了这种事情,甚至还在现场见证了这一幕,他还想跑?!
完了。
全完了。
玄松子慢慢转过头,看着顾怀,诚恳说道:“公子。”
“贫道现在就回龙虎山,还来得及吗?”
顾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低垂,看着那个举在半空中的锦盒。
面对着这逼到眼前的“天命”。
久久,不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