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神了!活神仙啊!我家那口子离家半个多月了,到现在都没消息,我就想知道他是死是活...”

    “莫慌,莫慌。”

    玄松子轻轻摆了摆手,也没见他怎么掐算,只是温和开口:“凡事有因必有果,这乱世便是因,离散便是果,但贫道观居士面相,子女宫饱满且有红光隐现,这说明...虽有波折,但根基未断。”

    “若是你那当家的回不来,这子女宫当是灰败之色才对。”

    “所以...”玄松子微微一笑,“人还在,只是路难行,且回去安心守着,少则半月,多则三月,必有音信。”

    “真的?!真的还活着?!”妇人激动得就要磕头。

    “信则有,不信则无。”

    玄松子虚扶了一把,没让妇人跪下去,也没收那几个铜板,只是指了指旁边的茶桶,“居士这一路走来也累了,去喝口热茶,歇歇脚再下山吧,这钱,留着给孩子买个烧饼吃。”

    妇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周围围观的百姓也是一片啧啧称奇,看向那年轻道士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神了,真是神了...”

    站在顾怀身边的福伯也忍不住小声感叹,“少爷,您看,他连人家男人离家未归都能算出来,还没收钱,这怕不是真的有神通?”

    顾怀看着那道士,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神通?”

    他摇了摇头,轻声道:“福伯,你要是仔细听,就会发现他刚才说的话,其实全是废话。”

    “啊?”福伯一愣,“怎么会?那妇人都说是遭了变故...”

    “这年头,来道观里求神拜佛的,哪个不是家里遭了变故?”顾怀轻笑一声,“如今赤眉溃兵还没清缴完,离家未归的人太多了,一个妇人独自上山,满脸愁苦,不是死了男人就是丢了孩子,猜个‘离散’,又有何难?”

    “至于那句‘子女宫饱满’...”顾怀眼中的笑意更深了,“那就是纯粹的安慰话了,反正若是人回来了,那是算得准;若是人回不来...那就是那妇人自己“不信则无”,或者中间又出了什么变数,难道还能回来找道士算账不成?”

    福伯张了张嘴,有些不信:“可是...他说得那么准,那语气,那么笃定...”

    “这就是大部分相师或者江湖骗子的高明之处了。”

    顾怀转过身,看着福伯,压低了声音,像是在传授什么不传之秘:“这种人,说话永远是密不透风的。”

    “比如,若是有个富商来找他,说近来生意不顺,身体不适。”

    “他就会皱着眉头,故作高深地问:‘居士家中,可是养了狗?’”

    福伯眨了眨眼:“养狗怎么了?”

    “若是那富商说‘有’,”顾怀摊开手,“他便会立刻大喝一声:‘这就对了!那狗乃是前世冤孽,今生来向你讨债的!你这霉运,全是因为这畜生冲撞了家里的风水!’”

    “那...那该怎么办?”福伯下意识地问道,显然已经代入了那个富商的角色。

    “简单啊,”顾怀笑道,“他会让你带着家眷立刻离家,去城外的别院或者寺庙里斋戒沐浴半个月,这半个月里,千万不能回家,也不能让人喂那只狗。”

    “若是半个月后你回去,发现那狗已经死了,那就说明...怨气已消,灾祸立解。”

    福伯一拍大腿:“神了!狗死了就是挡灾了?”

    随即他眉头一皱,感觉哪里不对:“等等,少爷...这狗为什么会死?”

    顾怀看着他,欲言又止。

    “福伯,关屋里半个月,不给吃不给喝,别说狗了,人都得死。”

    福伯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呆呆地看着自家少爷,过了半晌,才从嘴里挤出一句:“这...这...”

    “那...那要是人家说没养狗呢?”福伯不死心地追问。

    “没养狗?”顾怀耸了耸肩,“那就更好办了--他会叹口气说:‘可惜啊,居士命中缺在那一点戌土之气,若是有只黑犬镇宅,这脏东西哪敢近身?赶紧去买只黑狗养着,保你平安!’”

    “买只狗养着,心里踏实了,心情好了,这生意自然也就顺了;若是运气没有好转,那又可以把之前没养狗那一套拿来就用--总之,这就是话术,两头堵,怎么说他都有理。”

    福伯一脸复杂。

    他看看那边仙风道骨的玄松子,又看看自家这位笑得温和的少爷,突然觉得这个世上的套路实在太深了。

    他再看向那个被众人众星捧月般的年轻道士时,眼神里的敬畏瞬间少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骗子的警惕。

    “那少爷...咱们还要请这种江湖骗子做媒?”

    “再看看。”

    顾怀没有急着下定论。

    此时,玄松子刚送走一位问前程的书生。

    面对书生关于“何时能高中”的急切询问,玄松子并没有像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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