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城西,天工织造。

    虽然从王家关门后,这铺子不再挂着“五折”、“七折”那种赔本赚吆喝的牌子,价格也慢慢回升到了正常的市价,但门前的生意依旧火爆得让人眼红。

    毕竟,全城的百姓都已经知道了,这家的布料虽然没什么纹路和花色,但胜在质地紧实,针脚严密,比以前王家的货还好,价格还公道。

    柜台后,几个伙计忙得脚不沾地,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吆喝声此起彼伏。

    “掌柜的!城东赵员外家要定二十匹贡缎,说是给老夫人做寿,老人家不喜欢张扬,要那种素面的,咱们库里还有货吗?”

    一个伙计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冲着正在核对账目的沈明远喊道。

    沈明远手中的毛笔在账册上勾画着,头也不抬地说道:“有,昨儿个庄子里刚送来一批新的,都在二号库房,你带人去挑,记住,赵员外是老主顾,给他在边角料里饶两尺素布,做个添头。”

    “好嘞!掌柜的英明!”伙计喜滋滋地去了。

    沈明远放下笔,吹了吹未干的墨迹,看着眼前这一片繁忙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满足。

    这就是他现在的生活。

    不再是那个在赌坊里烂醉如泥的废物,也不是那个只知道怨天尤人的丧家犬。

    他是掌柜,天工织造的掌柜。

    放眼江陵城,也算数得上的人物了。

    但他并没有因此而张扬,反倒越发内敛起来,因为他很清楚--这一切都是谁给他的。

    而这世间的事一向都极巧。

    沈明远刚刚放下笔,眼神抬起,便寻到了那刚刚还出现在脑海里的身影。

    他小声对着身边的伙计低声吩咐了几句,便快步迎了出去。

    “公子,您怎么亲自来了?”

    他走到那人身旁,压低了声音,态度恭敬至极。

    店里正在挑货的客人们都愣住了,诧异地看着这一幕。

    如今在江陵商界风头无两的沈大掌柜,怎么见了这么个年轻人跟见了祖宗似的?

    顾怀摆了摆手,制止了他进一步行礼的动作,目光在店内扫了一圈,微微点头:

    “看起来,生意不错。”

    “托公子的福,都是公子运筹帷幄...”

    “行了,这种马屁少拍一点,你是靠本事吃饭,不是靠我施舍,大可不必这样,”顾怀笑了笑,“有没有安静一点的地方?”

    沈明远连忙点头,侧身引路,压低了声音:“公子,这里人多眼杂,咱们去后堂说话。”

    ......

    后堂,茶室。

    隔绝了前厅的喧嚣,这里显得安静了许多。

    沈明远亲自奉上一盏上好的明前茶,然后垂手侍立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他知道,顾怀一向不喜欢待在江陵,更喜欢待在那座庄园里。

    这位公子既然亲自进了城,那就说明,又有大事要发生了。

    顾怀并没有急着说话,他从怀中掏出几个瓶瓶罐罐,还有那个用油纸包着的黑色坛子,轻轻放在桌上。

    “看看这些。”

    沈明远一愣,凑上前去。

    他先是拿起了那块淡黄色的肥皂,闻了闻,又捏了捏:“这是...皂角?不对,像是澡豆;也不对,比澡豆滑腻,味道也有些怪。”

    “肥皂,用来去污的,油污汗渍什么的,一洗就没了。”顾怀言简意赅。

    紧接着,沈明远又拔开了那个精致瓷瓶的塞子。

    瞬间,一股浓郁而纯粹的栀子花香弥漫了整个茶室。

    沈明远的精神猛地一振。

    沈家败落前,他也是大户子弟,所以自然是识货的,这香味浓而不腻,留香极久,绝不是那些胭脂铺子里兑了水的花露能比的!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黑坛子上。

    泥封揭开,不用顾怀介绍,他也闻到了那股霸道的酒香。

    “公子,这些...”沈明远的眼睛亮了,“都是庄子里产出来的?”

    “嗯。”

    顾怀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你觉得,这些东西如果放在你的布行里卖,如何?”

    沈明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那几样东西,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踱了两步,最后停在顾怀面前,摇了摇头。

    “不可。”

    “为何?”顾怀不动声色地问道。

    “公子,这些都是好东西,尤其是这香水和烈酒,在这个世道,是能卖出好价钱的宝贝,”沈明远认真地分析道,“但是,布行就是卖布的地方。”

    “来布行的,大多是为了扯几尺布做衣裳,虽说如今咱们生意好,但三教九流都有,环境嘈杂。”

    “若是把这等精贵的奢侈之物,和那些粗布麻衣摆在一起卖,那是糟践了东西,也是自贬身价!”

    沈明远指着那瓶香水:“这种东西,男人用不上,平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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