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光是想象一下那一幕,就足够让他激动得全身颤抖--这甚至超过了他能在赌桌上大获全胜时得到的最大快感。

    “我该怎么做?”他颤声问道。

    顾怀想了想,缓缓吐出一句话:“简单,把布行重新开起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明远怔怔地看着顾怀,眼中的狂热一点点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感,甚至是一丝被戏弄的愤怒。

    开布行?

    这就是顾怀所谓的“机会”?

    “公子...”沈明远几乎快要嘲笑自己了,“你是在拿我寻开心吗?”

    他指着江陵城的方向,情绪有些激动:

    “你知道开一家布行需要什么吗?需要本钱!需要渠道!需要织工!需要染坊!更需要生丝的来源!”

    “以前沈家还在的时候,我们有固定的桑农,有几百个熟练的织工,有从苏杭请来的染布师傅,还有遍布荆襄的销货路子!”

    “现在呢?王家夺走了一切,他们现在垄断了江陵九成的生丝来源!所有的织工都签了死契在给他们干活!整个江陵的绸缎铺子,要么姓王,要么看王家的脸色行事!”

    沈明远越说越绝望:“我现在要钱没钱,要人没人,拿什么去开布行?就算我开了,王腾只要动动手指头,断了我的货源,我就得关门大吉!”

    他看着顾怀,眼中满是失望。

    他以为顾怀有什么惊天妙计,或者能借助官府的力量直接查封王家,结果...竟然是这种异想天开的昏招。

    他转过身,产生了转身就走的冲动。

    与其在这里听这个年轻公子异想天开,还不如拿着剩的一点银子去买把刀,找机会跟王腾同归于尽来得实在。

    “这就放弃了?”

    顾怀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嘲弄。

    “我以为你经历过家破人亡,会长点脑子,看来还是那个只知道怨天尤人的少爷脾气。”

    沈明远脚步一顿,猛地回头,怒视着顾怀。

    “你不懂...”

    “我懂你的意思,”顾怀打断了他,神色从容地说道,“我知道王家垄断了生丝,控制了织工,把持了渠道,按照常规的法子,你确实一点机会都没有。”

    “常规?”沈明远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商业竞争,也就是商战,无非就是‘人无我有,人有我优,人优我廉’这十二个字。”

    顾怀走到路边,随手折下一根狗尾巴草,在手里把玩着:

    “王家靠的是垄断,是体量,但因为垄断,所以傲慢;因为庞大,所以臃肿,他们依然是旧有的那一套生产模式,哪怕是一个熟练的织娘,一天能织多少布?三尺?五尺?”

    沈明远下意识答道:“最好的织娘,若是织素布,一日一夜,也不过七八尺。”

    “太慢了。”顾怀摇头。

    “这还慢?这已经是极限了!”

    “那是人的极限,但不是纺织业的极限。”

    顾怀扔掉手中的草茎,淡淡道:“沈明远。”

    “假如...我是说假如。”

    “假如我有办法,让你可以用最小的人力,最低的成本,生产出超过王家质量,且数量是他们十倍、百倍的布匹呢?”

    沈明远这次是真的愣住了。

    他在怀疑自己的耳朵。

    最小的人力?最低的成本?十倍百倍的数量?

    这怎么可能?!

    “这...这简直是痴人说梦!天方夜谭!”沈明远下意识地反驳,“织布机就那么快,人手就只有两只,怎么可能...”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只是你想不到而已。”

    顾怀看向他,问道:“沈明远,你只需要回答我,如果我能给你这样的机会,这样的产量,你有没有本事,把王家的布行,彻底挤垮?”

    沈明远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如果...如果顾怀说的是真的...

    那根本不需要什么高深的计谋!

    只要把价格压下去,压到王家连成本都收不回来,压到他们卖一匹亏一匹!

    到时候,王家的那些存货就会变成催命符,他们的资金链会断裂,他们的盟友会背叛,王家搭建的商业版图,会像沙做的塔一样,瞬间崩塌!

    “你...”沈明远死死盯着顾怀,眼眶通红,“那你最好真的可以...不要给了我希望,再让我绝望。”

    顾怀看着他,点了点头:“放心。”

    “不过,那个需要时间,先不急。”

    他话锋一转:“现在,为了让庄子能撑到那个时候,也为了让你重新回到江陵城的台面上,我需要你进城去做一件事。”

    “什么事?”

    “开一场拍卖会。”

    “拍卖会?”沈明远一头雾水,这个词对他来说有些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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