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障。

    甚至于,到时候一纸调令,顾怀勤勤恳恳练兵,也许是为他做了嫁衣?

    “还有呢?”陈识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继续问。

    “还有便是这盐务了。”

    顾怀笑了笑:“制盐之法,核心在技术,也在管理,县衙里的书吏虽然懂文墨,却不懂这其中的门道,学生愿毛遂自荐,哪怕无官无职,也愿以幕僚身份,协助大人...整顿盐务。”

    “当然,这其中的利润...官府得七成,学生...只要三成,用以维持庄园开销和乡勇训练。”

    三七开?

    陈识心中一动,这是他完全能欣然接受的价码!而且顾怀只要钱,不要官职,这就意味着这所有的政绩,全是自己一个人的!

    “最后,”顾怀顿了顿,指向城外,“学生想请大人批文,将庄园周边的荒地,尽数划拨给学生屯垦,既然要养乡勇,要制盐,总得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团练、盐务、土地屯垦。

    这就是顾怀要的东西。

    陈识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在衡量这场“平叛”落幕后的交易。

    顾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乱世里的发展空间和财权、兵权;而他陈识,要的是名义上的大义、政绩、以及绝大部分的利益。

    这是一场双赢,甚至可以说,是他陈识占了大便宜。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真的没有别的选择。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书生,自己被他推动着与县尉火并,事后自己这个一县之尊居然还要倚靠这个白衣书生来收拾残局,来巩固权力。

    这感觉很荒谬,但却又是如此的顺理成章。

    这确实不是个简单的读书人,或许以后,不是自己栽培他,而是他扶保自己吧...

    最终,他心中最后的一丝芥蒂终于消散,化为一声复杂的长叹,仿佛将胸中所有的郁垒、不甘、愤怒和那一点点对新局面的期盼,都随着这口气吐出去。

    “本官...真是看走眼了。”

    陈识缓缓睁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也罢。”

    陈识站起身,走到书案后,提笔蘸墨。

    “既然你叫我一声先生,本官与你,怎么也算是师生名分,在这江陵城,本官不信你,还能信谁呢?”

    他笔走龙蛇,迅速写下了几份手令。

    “这一份,是许你参与江陵盐务整顿的手令,在盐务一事上,便宜行事。”

    “这一份,是准许你在城外招募乡勇、以备不时的批文,人数暂定五百,兵甲...本官会从库房里拨给你一批淘汰下来的旧货,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

    “至于荒地...”

    陈识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了顾怀一眼:“城外如今流民遍地,无主荒地甚多,只要你能种得过来,只要你能按时缴纳赋税...你圈多少,本官就给你批多少!”

    这就是彻底的同流合污--或者说放权了。

    有了这些,才算真正在这乱世扎下了根...顾怀心中一定,上前一步,双手接过那些尚带着墨香的文书,郑重地行了一个弟子礼。

    “学生,多谢先生!”

    从这一刻起,他在江陵城,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流亡书生,而是手握盐利、拥有武装、背靠官府的一方豪强!

    陈识看着他恭敬的模样,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心的笑容,语气中多了一丝真正的亲近。

    “去吧,本官要忙了。”

    “是,学生告退。”

    顾怀将文书小心地收入怀中,再次拱手,转身向外走去。

    推开书房的门,清晨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了进来,驱散了屋内的阴霾。

    顾怀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雨后清新的空气。

    活下来了。

    不仅活下来了,还往前走了一大步。

    他迈步走出这间决定了未来的书房,穿过回廊。

    就在经过后宅花园的一处月亮门时,一阵清脆的环佩叮当声让他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他转头看去。

    只见在花木扶疏的深处,一个身穿淡粉色襦裙的少女,正站在一株被雨水打得有些凋零的海棠树下。

    她看起来约莫二八年华,身姿纤细,虽然只露出了一个侧影,但那白皙修长的脖颈和如云的乌发,依然透着一股子大家闺秀该有的娴静与美好。

    她似乎是在查看那株海棠的伤势,眉头微蹙,手里拿着一方丝帕,轻轻擦拭着花瓣上的泥点。

    也许是察觉到了顾怀的目光,少女猛地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那是一张极为清丽脱俗的脸,眉若远山,目似秋水,只是此刻那双眸子里,带着几分受惊的小鹿般的慌乱,仓惶地缩回了柱后,只留下一角飘动的裙摆。

    顾怀微微一怔。

    这里是县衙后堂,是县令起居的地方,能在此处的年轻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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