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

    林阙看向那本书。

    “所以见深老师的悲悯是向内的。”

    “他写苦,不是把人从泥里拔出来给读者看。

    他让读者蹲下去,看到这个人和泥土长在一起。

    你要救他,就得连那片土地一起理解。”

    教室里没有笔声了。

    所有人都在听。

    林阙的声音压得不高,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京城折叠》不同。”

    “老刀没有土地。他的家只是空间分配制度里被剩下的一点边角。

    许正青端着保温杯的手,停了一下。

    没有说话。

    只是把杯子轻轻放回讲桌,掌心压在《平凡的世界》的封面上。

    林阙没有停。

    “他走过的地方,连时间都不是自己的。

    第一空间、第二空间、第三空间,看着是在折叠城市,其实是在折叠人的存在。”

    “他不是从泥土里长出来的人,反而更像一枚被机器漏下来的螺丝。”

    有人轻轻吸了口气。

    “所以《京城折叠》的冷,不在贫穷本身。”

    他顿了顿,换了一个更准确的词。

    “在剥离。”

    “他养孩子,攒钱,冒险,穿越齿轮,做的事情很像一个传统父亲。

    可系统不会承认他是父亲,只承认他是某个空间里的低效劳动人口。”

    “那是一个人被制度拆到只剩功能以后,还能不能保留一点人的私心。”

    他指着讲台上的那本起边的书。

    “而《平凡的世界》,写的是人被苦难压弯以后,还能不能撑住尊严。”

    这句话砸进教室里,很多人的后背都坐直了。

    唐荷低头看自己的稿纸。

    她那篇《玻璃》里也写过都市隔绝。

    可林阙这几句话,让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写的更多是景观。

    玻璃、幕墙、倒影、霓虹。

    漂亮。

    但太薄。

    许长歌盯着林阙,手里的铅笔在纸面上悬了很久。

    最终,他只写了一行字,压在所有笔记的最上面。

    一个厚。一个冷。

    尺子量不了。

    许正青看林阙的时间,比前面所有人都久。

    老人脸上没有夸张的反应。

    只是手指在书封上轻轻敲了一下。

    “继续。”

    林阙点头。

    “如果非要问谁的眼睛更深,那只能说明提问本身有陷阱。”

    前排几个人同时抬头。

    敢说许正青的问题有陷阱?

    陈嘉豪差点当场立正,腿抬到一半,又硬塞回膝盖上。

    许正青没有生气。

    他反倒把保温杯往旁边推了半寸。

    林阙看老人没有说话的意思,接着道:

    “见深老师看见的是苦难如何在人身上沉积。

    年复一年,沉成性格,沉成命运,沉成一代人不肯低头的活法。”

    “我在《京城折叠》里看见的是另一件事。”

    “现代系统不需要你低头。它只要你默认自己的位置。”

    “老刀不需要被谁骂,也不需要被谁羞辱。

    他只要按时醒来,按时睡去,按时在属于自己的空间里劳动,他就已经被安排好了。”

    “这也是墙。”

    “更透明,也更难砸。”

    教室里有人下意识看向窗外。

    清北的校园很安静。

    树影落在台阶上,干净,体面。

    可林阙刚说完那几句后,这份安静忽然有了别的重量。

    许正青轻轻点头。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见了。

    不是前面那种礼貌性的认可。

    那是听到一段真正有效回答后的确认。

    陈嘉豪憋了半天,终于没忍住,小声嘀咕:

    “阙爷这是把题拆了重装了啊。”

    “赶紧记下来,以后绝对用的上!”

    许长歌已经开始写。

    他写得很快。

    林阙每落下一句话,他的笔尖就跟着追。

    丹伊没有写。

    他看着林阙,指节攥住帽檐边缘。

    他从《克苏鲁神话》里学会接受异类,从《变形记》里看见变形的人,从《京城折叠》里看见被系统分层的人。

    现在林阙把这一切说得这么清楚。

    像是在告诉他,所有无法归类的人,都不是孤立的怪物。

    他们只是被不同的墙挡在了不同的地方。

    许正青合上《平凡的世界》。

    纸页发出一声轻响。

    “所以,你的答案是,深浅不能比,只能看位置。”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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