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雁闻言,手中绀青嫁衣不自觉滑落下去,她怕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阿耶,你,在说什么?怎么会用不到呢?”

    “雁娘,陛下已然下旨,赐封你……文成公主封号,前往……前往吐蕃和亲!”

    李道宗说完这句话,好像耗费完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也苍老了几岁。

    李雪雁后退两步,险些被地上的绀青嫁衣绊倒,而地上的绀青嫁衣像极了李雪雁此刻骤然沉底的心。

    李雪雁僵立在原地,头面上鬓边珠翠微微晃动,却再无之前戴在待嫁少女头上的那份娇俏灵动。

    “阿耶,你,在说什么?和亲吐蕃的不是高阳吗?怎会是我呢?”

    于是李道宗把大朝会上事向李雪雁说了一遍,重点是高阳以死相逼,以及李泰的极力举荐。

    一股怒火自李雪雁心中涌起,和亲吐蕃这事跟高阳脱不开干系,有些事她要搞清楚。

    李雪雁捡起了地上的嫁衣在衣架子上搭好,这一身绀青嫁衣,是她亲手描了纹样,寻了长安最好的绣娘缝制的,针针线线可都是都绣着她对未来的期许呢。

    取下戴在头上的头面,这些是她为自己准备的,为了风光嫁给房遗爱准备的,房遗爱还没见过呢!

    整个过程,李雪雁都是仔仔细细的,很安静,像个没事人一样!

    李道宗看着李雪雁这突然的反常状态,慌忙问道:“雁娘,你………?”

    “阿耶,雁娘没事,现在雁娘想要休息会,有些乏了。”

    说罢,就闭眼假装休息,好像闭上眼就能隔绝她要去吐蕃和亲这件事一样。

    李雪雁心道,她本是江夏王李道宗的嫡女,家世显赫,容貌端丽,她理应拥有完美的爱情的。

    好在她找到了,梁国公府的房二郎,大唐最年轻的国公,谪仙,被蓝田县视若神明的房遗爱。

    圈内人都道江夏王府嫡女与房家二郎,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珠联璧合,佳偶天成。

    老天师袁天罡已经看好了日子,再过一月,她便要披着这一身嫁衣,风风光光嫁入房家。

    届时,她会与房遗爱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从此岁月静好,安稳度日,在长安的繁华里,守着心爱之人,安度一生。

    上元夜,房遗爱给她描绘了一整晚她们大婚那日的场景,红妆十里,鼓乐喧天。

    到时候房遗爱骑着乌云踏雪,将她迎入房家,往后春看桃花秋赏月,夏避酷暑冬围炉。

    可是,一道和亲吐蕃的圣旨,这般美满的日子,明明近在眼前,怎么突然就成了泡影了呢?

    李道宗看着女儿惨白的面容,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唉!”

    他缓缓上前,想要伸手去安慰一下李雪雁,却又在半空顿住,但之前他说和亲圣旨的事,就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又何尝不知吐蕃蛮荒苦寒,他又何尝舍得李雪雁远离故土,远离亲人,远离她心心念念的房遗爱,此生再无归期。

    房家二郎遗爱,是他极为看好的大唐少年俊彦,虽有时候不着调,但也是万中无一的少年郎。

    和亲吐蕃,李道宗知道那不是李雪雁想要的归宿,什么公主封号,这些李雪雁和他说过,她都不在乎,她自始至终在乎的就是守护在长安,在房遗爱身边,守护她小小的幸福。

    看着女儿痛不欲生的模样,李道宗闭上眼,眼角滑下一滴浑浊的泪,心中的苦楚与挣扎翻江倒海。

    “雁娘,阿耶身不由己,你不会怪阿耶吧!!?”

    李雪雁强挤出一丝笑脸,“没有,雁娘怎么会怪阿耶呢!”只是说完,脸色却愈发的苍白。

    昨夜还在曲江池畔与情郎房遗爱海誓山盟,这一夜之间,就……………。

    看着越发伤心的李雪雁,李道宗何尝不心疼这个嫡女?

    李雪雁娘是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自幼锦衣玉食,从未受过半点委屈,他一心想为她谋一段安稳美满的姻缘。

    好在雁娘自己找到了,房遗爱无论家世、人品、才貌皆是上上之选,他也为女儿精心挑选的良人高兴。

    本来就要看着女儿即将得偿所愿了,可圣旨一下,一切都变了,君命如山,由不得他半分抗拒。

    当今陛下雄才大略,一心稳固边疆,吐蕃雄踞西南,和亲乃是眼下安抚吐蕃、换取边境太平的最好计策。

    宗室女子众多,可陛下偏偏选中了他的女儿,这若是抗旨不遵,整个江夏王府都会陷入险地。

    他还有两个儿子,那前程可就未了,还有这江夏王府也得倒台。

    到时候他们一家人,轻则被贬为庶民,流放几千里也说不定。

    一边是心爱女儿一生的幸福,一边是整个江夏王府的兴衰荣辱,是数百口族人的性命,是儿子们的生死前程,他身为一家之主,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不是不心疼女儿,可在皇权天威面前,他一介藩王,身不由己。

    他试过在御前求情,可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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