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官道上,契丹运粮队正在缓缓接近榆关。

    五百辆大车排成长龙,每辆车上都堆满了麻袋和草捆,押运的契丹骑兵在车队两侧缓缓行进。

    领队的契丹千夫长远远望见榆关城头,旗还是那面旗,城还是那座城。

    关上不见异动,一切都和平日没什么两样。

    他皱了皱眉。

    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榆关城头的旗是自家的旗,城门紧闭。

    城墙上站着的士卒也穿着契丹的皮甲,他看不出任何破绽。

    城门开了。

    从城门洞里涌出的是十骑黑甲玄铁骑兵,后面跟着五百天启军。

    弩箭在第一时间射出,押运队的契丹骑兵眉心中箭,接连栽倒。

    临时的抵抗甚至没能坚持到运粮队把弓箭从车上卸下。

    屠戮持续了半日。

    契丹千人押运队在这支铁骑面前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马匹成了无主的野马,在官道上乱窜。

    大车翻了十几辆,麻袋里的粟米洒了一地。

    午后,物资开始运入榆关。

    五百辆大车被分批清点,粟米、干草、酪浆、盐巴、铁锭,甚至还有几车辽阳产的上好毛皮。

    赵匡胤站在城门内一车一车地数完所有的粮食,然后对军需都头说道:

    “留足关城守军半年的口粮,剩下的拉去校场,今天分粮。”

    都头应声去安排。榆关城内的街道上很快挤满了闻讯赶来的百姓。

    天启军士卒将粟米一斗一斗地分出去,分到粮的百姓却不敢伸手接。

    在他们从前和契丹人打的交道的记忆里,任何从官仓里掏出来的东西最终都会加倍从自己身上刮回去。

    赵匡胤看出众人惊疑,跳上一辆粮车,大声喊道:

    “今日所分之粮,是天子赐给父老乡亲的!”

    “有这面唐旗在,诸位今后只交朝廷法定的田赋,谁还敢多收一粒粟,某提刀去跟他讲道理!”

    直到一个胆大的半大小子抱着分到的粮袋小心翼翼地往回走,旁人看他并未被当场按倒,才纷纷向分发点聚拢去。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妪颤巍巍地捧着一斗粟米,干涸的眼眶里涌出浑浊的泪水。

    用含混不清的声音一遍遍地说:“大唐天子万岁……大唐天子万岁……”

    分粮持续到日落。

    榆关城内炊烟袅袅,空气中飘着久违的粟米饭香。

    赵匡胤和赵铁柱坐在城头上,各端着一碗粟米饭,碗里还搁了几根咸菜条。

    二人看着北方发起了青春呆。

    ……

    幽州城南门,申时末。

    莫州新军的四千步卒排成四列纵队,从洞开的城门中鱼贯而入。

    他们身上穿的是从莫州武库里新换的号衣,虽不如天启军老卒的甲胄齐整。

    但队列不散、步伐不乱,走在幽州城的石板路上目不斜视。

    街边百姓从门缝里偷偷打量这支新来的军队,没有人喧哗。

    没有人东张西望,更没有人伸手去接路边百姓递来的水瓢。

    四千人接管了外城十二座城门和城内各处要道的防务。

    汉军降卒从城头上分批撤下,将垛墙后的弩机和箭垛逐一交接。

    有老卒拍着新军士卒的肩膀说“这契丹的南京城今日便交给你们了,从此这城便成了的我大唐的北京城了。”

    说得那年轻新兵咧嘴直笑,又赶紧绷住了脸。

    幽州牙城银安殿西厢,烛火通明。

    郭荣抱着厚厚一摞卷宗用肩膀顶开门时,李炎正坐在案后翻看幽州府库的清册。

    案角搁着一碗冒气的龙井茶,李炎时不时呡上一口。

    “陛下。”郭荣也不行礼了,把卷宗往案上一堆。

    自己抄起桌上的温水壶对着嘴灌了几口。

    跟李炎从汴梁一路走到幽州的人里头,敢当着皇帝面这样灌水的,除了他以外就没别人了。

    “你嘴上的皮都裂了。”李炎抬眼看了他一下。

    “末将这几日说的话比走商时一年说的都多。”

    郭荣抹了抹嘴,在案前的胡凳上坐下,翻开最上面那本册子,“契丹贵族、大商,还有汉人叛逆,全审完了。按律核罪,死罪的有一千一百三十二人。名册在这儿。”

    他把册子推到李炎面前。

    李炎翻开扫了几页,满纸密密麻麻的人名和罪状。

    有契丹贵戚强占汉民田产逼死人命的,有巨商替契丹人收粮放贷逼得农户家破人亡的,有汉人官吏卖身投靠残害同胞的。

    每一条罪状后面都用朱笔注了量刑。

    李炎合上册子。“死罪的,都砍了。”

    郭荣也不多问,把册子收回摞好,又从卷宗底下抽出另一本。

    他的语调沉了几分:“还有一桩事。赵延寿的妻女在破城那日,被耶律德光亲手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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