涿州,同日。

    涿州城头,契丹旗帜被从旗杆上解下来,一面绛红唐字旗缓缓升起,在晚风中展开了身姿。

    潘美骑着马立在城门内侧的甬道旁,身后是十骑玄甲和五百天启军。

    他的面容沉静如水,看不出打了胜仗的兴奋,倒像是在检阅日常操练。

    一队队天启军士卒正列队入城,数名骑手勒马于他身后。

    城门内已跪倒了一片契丹守军,兵器堆放在一侧,领头的契丹将领被捆绑跪在地上。

    “末将刘重进,涿州汉军都统,恭迎北伐军入城!”

    城门口,一个方脸浓眉的汉子单膝跪倒,身后跪着数十名汉军士卒。

    潘美下马,将他搀了起来。

    “刘将军,辛苦!”

    刘重进喉咙哽咽,“某原先是刘令公的部下,当年在河东打过仗。”

    “石敬瑭割地之后,某困在涿州走不了,忍了契丹人好些年。”

    “昨夜斥候来报说唐军北上,某连夜把瓮城的钥匙拿在手里,今晨便把城内契丹驻军缴了械。”

    “只盼某和弟兄们能重归大唐建制!”

    潘美点头。“你的功劳,某自会奏明陛下。”

    “涿州城防暂由我部接防,你的弟兄先集中安置。”

    “逐一录名造册,某会呈于陛下御前。”

    刘重进眼眶一热,又跪了下去:

    “某愿随天启军北伐!末将在这涿州憋了太多年了!”

    “将军快起,莫要如此。”

    潘美语气仍然沉静,但目光温和了些,“如今天子英明,诸公勠力,日后定会北伐契丹,届时陛下定会重用将军。”

    说完便翻身上马,环视了一眼四面街巷。

    城中汉民正陆续上街,有人远远地朝这边张望,有人已跪地欢呼。

    几个白须老人拄着拐杖站在巷口,把头顶的狗皮帽子摘下来,朝城头上的唐旗磕头。

    “安排人巡街,贴出安民告示,与民秋毫无犯。”

    “另外派斥候往幽州方向联络,告知陛下涿州已下。”

    “是。”亲兵拨马传令去了。

    潘美轻轻提了提缰绳,策马入城。

    顺州城,酉时三刻。

    夕阳从西门城楼的飞檐上斜斜洒下来,将整条主街染成了暗金色。

    街面上零散的石板缝里还嵌着昨日厮杀时溅入的血泥,此刻已经干涸发黑。

    被城内士卒用沙土盖了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

    王清从州衙走出来时,城内的降卒已经清点完毕,各门防务也换了岗。

    他在台阶上站了片刻,看着街对面几个天启军士卒正帮着百姓把一辆翻了板的驴车扶正。

    车上的冬菘滚了一地,一个老妪手忙脚乱地捡,嘴里不停地道谢。

    王清看了片刻,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柔和了几分。

    仗打完了,日子还得过。

    身后传来甲叶碰撞的声响。

    王审琦从州衙里大步走出来,手中还攥着一份刚拟好的城防册簿,眉头微微拧着。

    “太尉,城防已安排妥当。”

    “降卒一千三百人,汉军居多,契丹兵不过两百,都关在城西营房里了。”

    王审琦将册簿递给王清,顿了顿,又道,“末将方才想了想,居庸关那边……”

    “居庸关那边你去,莫要再扭捏。”王清没有接册簿,背着手转过身来看着他。

    “你带三个指挥,即刻出城。”

    王审琦怔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半晌才低声道:

    “太尉,末将以为……还是末将留守顺州,太尉亲自去居庸关更为稳妥。”

    “居庸关是幽州西出并代的咽喉,地势险要。”

    “守军虽不多但城墙坚固,末将资历尚浅,怕有负圣命。”

    王清看着他,没有马上说话。

    阳光照在王审琦年轻的脸上,那张脸上有疲惫,但更多的是某种压得很深的局促。

    不是怕打仗,是怕担不起。

    王清认得这种表情。

    当年他自己第一次独立领兵时,站在帐门口磨蹭了半天不敢接令,被李嗣源一脚踹出了辕门。

    挨了好些鞭子,然后忍着痛硬是打了一个漂亮仗。

    “仲宝。”王清在台阶上坐下来,拍了拍身旁的石阶示意他也坐。

    王审琦犹豫了一下,把册簿放在一旁,在王清下首坐了,腰背仍然挺得笔直。

    “你今年多大?”

    “回太尉,末将十八。”

    “十八。”王清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嚼这个数字的滋味。

    “某十八岁的时候,还在前唐明宗麾下当个十将,带着十来号人守一座烽燧,连个都头都没混上。”

    “你十八岁已经是天启军的裨将了,手里握着一个指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五代:每日躺平,数年后契丹没了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陈答答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陈答答并收藏五代:每日躺平,数年后契丹没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