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朝会散后,李炎从宫里出来,天色已经过了午时。

    马车辘辘地碾过御街,两侧的百姓见了晋王府的仪仗,纷纷避让。

    有些胆大的,远远地跪在路边磕头,嘴里喊着“晋王千岁”。

    李炎掀开车帘看了一眼,没说什么,放下帘子,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车马进了国师府,陈四迎上来,低声道:“郎君,李清和何启已经在书房候着了。”

    李炎点点头,下了车,大步往书房走去。

    书房里,炉火烧得正旺。

    节帅府长史李清和铺子管事何启坐在客座上,见李炎进来,齐齐起身行礼。

    “坐。”李炎在案后坐下,开门见山,“说吧。”

    李清先开口。

    “殿下,城外流民的赈济,到今日正好是第三十五天。”

    李清从袖中取出一份账册,翻开念道,“每日用粮一千五百石,三十五日共消耗五万二千五百石。”

    他顿了顿,又道:“州义仓的存粮,已经全部用尽。”

    “州仓的粮食,也去了将近一半。”

    李炎听了,没说话。

    义仓空了,他早就料到。

    当初清点时义仓才一万二千石,根本撑不了几天。

    州仓七万六千三百二十石,去了将近一半,剩下的也不多了。

    好在太仓和漕运仓那边还有好几十万石,暂时还撑得住。

    但是欠饷一发还能剩多少?也是头疼得很。

    李炎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何启。

    他躬身道:“殿下,平价卖粮的事,从腊月二十二日开始,七家铺子每日每家卖粮三百石,每日共计二千一百石。”

    “到昨日腊月三十,一共卖了九天,共计一万八千九百石。”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粮食是从常平仓出的,六万三千四百石的存粮,用去近三成。”

    “得钱方面,按每石五百文的平价计算,一万八千九百石粮食,得钱一万一千八百一十二贯。

    按八陌值、八百文一贯折算,合银钱数目也一并记在账上了,殿下过目。”

    “至于通济坊那铺子,之前隐秘卖粮走的是殿下军仓,没有统计。”

    说着,双手将一份账册呈上。

    李炎接过来翻了翻,账目写得清清楚楚,一笔一笔,分毫不差。

    何启这人,办事确实细致。

    他把账册合上,放在案头,道:“行了,你们辛苦了,回去歇着吧。”

    李清和何启齐齐起身,行礼退下。

    二人走后,李炎靠在椅背上,闭目思索了一会儿。

    粮食的事,暂时还撑得住。

    常平仓的粮卖了一半,州仓的粮也去了一半,太仓和漕运仓的粮不能轻易动。

    现在还有军饷和俸禄这么大的亏空。

    城外流民十一万六千人,一天一千五百石的消耗,一个月就是四万五千石。

    照这个速度,最多撑到开春。

    开春之后,流民要安置,荒地要开垦,土豆要种下去。

    只要熬过这几个月,到了夏收,局面就能缓过来。

    实在不行到时候也只能动用自己的小仓库了,到时候自己带头捐款,压榨一波朝堂诸公。

    李炎睁开眼,唤了陈四进来。

    “去请景延广。”李炎道,“就说本王有事相商。”

    陈四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景延广来得很快。

    景延广此时没穿朝服,换了一身半旧的锦袍。

    一进门就抱拳道:“殿下,您找我?”

    李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景延广大大咧咧地坐下,等着李炎开口。

    “今日召你来,是有一桩要紧事。”李炎开门见山,“禁军的事,本王要问个究竟。”

    景延广端茶的手顿了一下。

    “禁军现有多少人?分哪几支?各军主将是谁?驻扎在何处?”李炎一连问了四个问题。

    景延广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殿下问起,末将便如实禀报。”

    “自高祖开国以来,禁军沿袭后唐旧制,以侍卫亲军司统辖禁军。”

    “侍卫亲军设马步军都指挥使一人,副都指挥使一人,都虞候一人。”

    “某不才,忝居侍卫亲军都指挥使之职,副都指挥使目前空缺,都虞候是李殷。”

    李炎微微颔首。

    景延广的履历他看过。

    天福六年从河阳节度使召入,拜侍卫马步都虞候;

    七年转侍卫亲军都指挥使、检校太尉。

    石敬瑭驾崩时,正是他与冯道等人一起扶石重贵即位。

    “禁军的主力,是护圣左右军。”

    景延广继续道,“先帝在河东起事时,身边有一支嫡系兵马,建国后扩编为护圣左右军,由侍卫亲军司直辖,人数最众,装备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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