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盆烧得很旺,暖意融融,把那满天的风雪都挡在了外面。

    腊月二十一,雪停了。

    李炎睁开眼的时候,窗纸已经泛白。他在床上躺了片刻,心念一动。

    【签到成功:获得土豆十吨】

    李炎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坐起来。

    土豆!十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是要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这个在后世养活了一半中国人的东西,这个耐寒、耐旱、产量高得离谱的东西。

    现在就在他的系统空间里,十吨。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玩意要是种下去,城外那些流民,还愁什么粮食?

    一斤土豆种下去,收十几斤、几十斤,比种粟米强十倍不止。

    十吨种子,能种多少地?能养活多少人?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算着算着,笑得更开心了。

    “郎君?”

    门外传来六丫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您笑什么呢?”

    李炎收了笑,披了件外袍,推开门。

    六丫端着热水站在门口,歪着头看他,脸上写满了好奇。

    李炎接过热水,洗了脸,擦干,一边穿衣裳一边道:“去把陈四叫来。”

    陈四来得很快。

    李炎在书房里见的他。

    炭盆烧得旺旺的,萍儿端了茶进来,又悄悄退出去。

    陈四站在书案前面,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袍子,比以前胖了些,脸上也有了血色。

    可那股子机灵劲儿还在,眼睛滴溜溜地转。

    “何启那边,怎么样了?”

    李炎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

    陈四从袖中掏出一本小册子,翻开,一五一十地汇报。

    他的声音不大,可条理清楚。

    何启以前教过他,账要记清,话要说清。

    “郎君,何启他们十八个人,铺子租了九间。”

    “相国寺那边三间,通业坊六间。”

    李炎点了点头,等着他往下说。

    陈四道:“相国寺那三间铺子,地段好,人流量大,可也最招人。”

    “开张头一天,就有人来敲门了。”

    “先是市司的吏员,说是要登记市籍,收了一贯钱的登记费。”

    “然后坊正也来了,说要交坊例钱,一月五百文。”

    “再然后行头也来了。”

    “哪个行头?”李炎打断他。

    陈四点头:“郎君,何启他们开的是杂货铺,归杂货行的行头管。”

    “那行头姓周,四十多岁,肥头大耳的,带着几个徒弟,往铺子里一坐,说新铺子开业,按规矩要交入行钱。”

    “收了整整十贯。”

    李炎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

    “给了?”

    陈四点头:“给了。不给不行,他们天天来坐着,客人都不敢进门。”

    李炎放下茶盏,没有说话。

    陈四继续道:“通业坊那六间铺子,麻烦更多。”

    “那边地痞多,有几个泼皮,成天在街上晃荡,见了新铺子就上来要保护钱。”

    “不给就砸,砸了就跑,开封府的差役来了,他们也跑了,走了又回来。”

    ”何启报了两次官,抓了两个,可关了几日又放了,出来变本加厉。”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还有军巡司的人。”

    “他们不直接要钱,说是来巡查治安,可每次来都得意思意思。”

    “少则几百文,多则一两贯。”不

    “给就找茬,说铺子不合规矩,要封门。”

    “市司的呢?”

    陈四道:“市司的更狠。他们管着店铺的税收、登记、查验,随便找个由头就能罚钱。”

    “何启他们开张不到一个月,被罚了三次,每次都是一两贯。”

    “罚的名目五花八门——秤不准、货不真、招牌违规。”

    “可他们的秤是新的,货是郎君给的,招牌也是照着市司的规矩挂的。”

    他合上小册子,抬起头,看着李炎。

    “郎君,何启他们十八个人,九间铺子,开张不到一个月,被勒索的钱财,加起来少说五六十贯。”

    李炎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把名单整理出来。”

    “哪些人,哪个衙门,哪一天,收了多少钱,都写清楚。”

    陈四点头:“已经整理了。何启记了账,一笔一笔的。”

    李炎又道:“去通知何启,除了相国寺那三间铺子,其余六间都卖平价粮。”

    陈四愣了一下:“郎君,那六间铺子都卖平价粮,会不会有人倒卖?”

    李炎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慢慢道:“所以要有规矩。”

    他看着陈四,一字一句:“购买要验资。没有户籍的,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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