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终于开口,“这石蜜,你打算卖什么价?”

    “周掌柜开个价。”

    周掌柜笑了:“郎君这是考我。实话说,这石蜜——我周某做了二十年采买,没见过这么好的。”

    “石蜜多是赤褐色的,发黄发黑,还有点涩,卖相不好。”

    “郎君这石蜜,白成这样,细成这样……”

    他又捏了一撮,看着。

    “朝廷贡糖,”他低声说,“也就这个成色了。”

    李炎没接话。

    周掌柜把糖放回袋里,拍拍手,看着李炎:“郎君既然让我开价,我就开个实在价——三千文一斤。”

    李炎摇头。

    周掌柜笑容不变:“郎君嫌低?”

    “周掌柜方才说,”李炎说,“这糖的成色,吴越贡糖也不过如此。贡糖什么价,周掌柜比我清楚。”

    周掌柜哈哈笑了两声:“郎君是明白人。行,三千八百文,不能再多了。”

    李炎还是摇头。

    “四千文。”周掌柜收了笑,“郎君,这价在汴梁城里,没人比我高。”

    “你不信,出门左转再问几家,回来的话,这个价我可不认了。”

    李炎看着他,笑了笑。

    “成交。”

    周掌柜脸上松下来,招手叫伙计:“称称。”

    伙计过来,把麻袋搬上秤。秤杆翘起来,伙计看了看,报数:“八十斤整。”

    周掌柜冲李炎说:“八十斤,三十二万文。郎君是要铜钱,还是折银子?”

    李炎想了想:“银子怎么说?”

    “本来应是八十陌制,但如今银贵钱贱。”

    “一两银子可换一千多文,郎君是爽快人,便按一千文一两兑换如何?”周掌柜说,“郎君拿银子也轻省些。”

    李炎点头:“可以,碎银搭一部分。”

    周掌柜进里屋去,不一会出来,手里托着个小布包,递给李炎。

    李炎打开看,五十两一块银锭六块,五两的三块,其余是一把碎银,成色还行。

    一袋银子,重甸甸的。

    没想到普通的白砂糖竟然贵重如此。

    周掌柜看着他收好,忽然问:“郎君,这糖,还有吗?”

    李炎抬头看他。

    周掌柜笑着,笑得和气:“郎君别多心,我就是问问。”

    “若是还有,下次再来,还是这个价。”

    “若是成色更好,价还能商量。”

    李炎也笑了笑:“周掌柜放心,若有,还来寻你。”

    周掌柜点点头,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没再问。

    李炎站起来,冲陈四招手。

    陈四一直站在旁边,眼巴巴看着。

    见李炎招手,连忙凑过来。

    “带我去成衣店。”李炎说,“买身衣裳。”

    陈四点头,领着李炎往外走。

    出了店门,李炎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递给陈四。

    “拿着。介绍费。”

    陈四愣了一下,连声道谢:“多谢郎君!多谢郎君!”双手捧着,揣进怀里,揣得紧紧的。

    李炎没多想,跟着他走。

    成衣店在巷子深处,门脸也不大。

    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头发花白,戴着木簪,穿一身青灰色的麻布裙,干净利落。

    听陈四说了来意,打量李炎一眼,转身从架子上拿下一套衣裳。

    “郎君试试这个。”

    李炎接过看。

    麻布的,本色,没染过,但织得细密。

    上身是短褐,下身是裤子,都是普通的样式。

    他摸了摸,手感粗糙,但比身上这件破烂T恤厚实多了。

    “多少钱?”

    “全套二百二十文。”妇人说,“麻是自己织的,工是本分人做的,不坑人。”

    李炎点头,付了钱。

    妇人又递给他一条布腰带,说是搭的,不收钱。

    他在店里换上那身麻衣。

    短褐有点宽,裤子长短正好,布料硬邦邦的,蹭着皮肤有点扎,但比T恤像这个时代的人。

    他把换下来的T恤和破裤子卷成一团,想了想,没扔,卷巴卷巴塞进怀里。

    妇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陈四在旁边问:“郎君还要寻住处吗?”

    李炎点头。

    “那去通济坊,”陈四说,“那边客店多,比这边便宜些。”

    两人出了成衣店,往北走。

    通济坊比通业坊更热闹。

    路两边店铺密麻麻,卖吃的、卖用的、卖杂货的,还有两家挂着酒旗。

    路上人也多,挑担的、赶驴的、三五成群说话的,嗡嗡嗡一片。

    陈四领着李炎拐进一条巷子,巷口有棵老槐树,树荫罩着半边路。

    往里走几步,看见一家店,门口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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