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简介

    在湘西一个与世隔绝的山谷里,我从小便被视为不祥之人——算命先生说我会“克死双亲,害死全村”。果然,我十六岁那年,一场诡异的红雨让整个村庄化为焦土,唯独我活了下来。逃入深山的我被一个神秘家族收养,却渐渐发现那座终日不见阳光的宅邸里藏着更加恐怖的秘密:每到月圆之夜,收养我的“义父”会敲响十三下铜钟,而我被要求穿上大红色的嫁衣,坐在祠堂中央等待……直到第三个满月之夜,我才终于明白,自己并非什么“克星”,而是这座山谷千年诅咒中唯一缺失的“祭品”。而那些曾经害死我父母、屠灭我村庄的人,此刻正坐在祠堂里,等着喝我的“喜酒”。

    正文

    一

    我记得母亲咽气前最后一句话。

    不是“我爱你”,不是“好好活下去”。

    她死死攥着我的手腕,指甲嵌进我的皮肉里,眼睛里倒映着蚊帐顶那朵褪色的牡丹花,说:“卡雅,你不该生下来。”

    那一年我六岁。

    六岁的孩子不懂什么叫“克星”,什么叫“八字全阴”,什么叫“母体血崩乃胎儿夺命而生”。我只知道从那天起,全村人看我的眼神变了。隔壁阿婆不再给我桂花糖,河边的洗衣娘看见我走近就把棒槌往水里一砸,溅我一脸皂角水。连那只瘸腿的黄狗,都冲我龇牙。

    十二岁那年,爹死了。

    他死在谷场边上,手里还攥着打谷的连枷。村里的赤脚医生说他是“心疾突发”,可族长老头站在祠堂门槛上,拿拐杖杵着青石板,一字一顿地说:“这女娃子命太硬,留不得。”

    我跪在爹的草席旁边,看着他灰败的脸,发现他嘴角是往上弯的。

    他死的时候,在笑。

    这个发现让我后背一阵发凉,比丧父的悲伤更先涌上来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有一根针,从骨头缝里往外扎。我说不清楚那是什么,很多年后我才明白,那叫“直觉”。是人的本能在拼命敲墙,告诉你:不对,这里头有东西不对。

    可我才十二岁,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知道从那天起,村里人不再只是避着我,而是开始怕我。那种怕不是见了蛇虫的惊叫,是沉默的、浸透在空气里的恐惧。男人见了我会绕道走,女人会把自家孩子拽进屋里,栓上门闩。村里的狗在夜里对着我的方向嚎,一声接一声,像哭丧。

    族长老头说,必须在我十六岁之前“办”了。

    我没听懂那个“办”字是什么意思。

    但我看见村里最年轻的木匠开始打一口棺材。

    很小,很窄,刷了黑漆,摆在祠堂东边的偏房里。

    棺材的尺寸,刚好够躺下一个十六岁的姑娘。

    十五岁那年的秋天,我没等到十六岁的棺材。

    我等来了一场雨。

    那天的日头毒得很,晒得谷场上的泥巴都裂了缝。我坐在自家门槛上剥玉米,指甲盖都快掰翻了。天色是下午三四点钟的光景,忽然就暗了下来,不是乌云压顶的那种暗,是像有人拿一块红布把天蒙住了。

    我抬头。

    天上在下红色的水。

    不是血,比血稀薄,比雨水黏稠,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甜味。它落在屋顶的瓦片上,瓦片就冒了烟;落在院子里的水缸里,水缸里的水就咕嘟咕嘟翻起了泡;落在我的手背上,我嘶了一声——烫的。

    那场红雨下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

    等雨停了,我推开院门走出去,整个村子已经没了。

    房子还在,树还在,石磨还在,连晾在竹竿上的蓝布褂子都还在。

    但人没了。

    三百七十二口人,连人带牲口,全化成了地上的一摊红浆。我赤着脚走过村道,脚底板踩在那些黏糊糊的东西上,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我看见族长老头的烟杆子歪在一摊红泥里,烟锅子还冒着青烟。

    我活下来了。

    整个山谷,就剩我一个人。

    我没哭。不是坚强,是吓傻了,傻到连哭都不会了。我沿着进山的小路往上走,走了一整夜,走到天蒙蒙亮的时候,终于倒在一棵大松树底下,晕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我看见一张脸。

    那张脸离我很近,近到我能看清他左眼眼角那颗泪痣。是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的模样,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眉目温和得像三月的春水。他背后站着一个老妇人,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穿一身藏青色的斜襟褂子,手腕上戴着一只翠绿的玉镯,那玉镯的颜色绿得不正常,绿得发黑,像是一汪凝固的深潭水。

    “这孩子命苦,”老妇人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带回去吧。”

    我后来常常想,如果那天我没有晕过去,或者晕过去之后没有恰好倒在那棵松树底下,又或者那棵松树底下没有恰好站着这个年轻男人和这个老妇人——我的人生会不会不一样?

    但人生没有如果。

    就像人死了,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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