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香火我从没断过,不是因为我信这个,而是这是爷爷交代的事,我要是连这点事都做不好,那我跟个白眼狼有啥区别?

    就这么过了七年。

    七年里,灰姥爷像安安静静地待在壁龛里,啥事也没有。我也从十六七的半大小子长成了二十三岁的大小伙子。村里人见我一没出门打工二没说亲,都觉得我脑子有问题。我也懒得解释,反正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乐得清净。

    直到那年大旱。

    那年夏天,老天爷像是把天捅了个窟窿倒过来晒的,从六月开始就没下过一滴雨。地里的庄稼全旱死了,村里的井也见了底,连山上的溪水都断流了。村里人陆陆续续往外跑,投亲靠友的、出门打工的,不到一个月,灰沟村就剩了七八户人家。

    我家那口老井也干了。我蹲在井底挖了半天,挖出来的泥巴干得跟石头似的,一点潮气都没有。我坐在井沿上发了半天愁,最后想起来,我家后院还有一口废弃的老井,听爷爷说那是林家祖上打的第一口井,后来水脉改了才废弃的。我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拎着铁锹去了后院。

    那口老井被一块大石板盖着,石板上长满了青苔,一看就是几十年没人动过了。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石板撬开,往井里一看——黑黢黢的,啥也看不见,但能闻到一股潮湿的土腥味。我心里一喜,有潮气就说明底下还有水。

    我找了绳子和水桶,准备下井淘一淘。就在我把绳子系在井口旁边的老槐树上的时候,我听见堂屋里传来一声响动——很轻,像是啥东西掉地上了。

    我扔下绳子进了堂屋,绿豆大的油灯还亮着,灰布帘子安安静静地垂着,供桌上的香炉里三炷香燃得正旺,啥也没看出来。我正要转身走,余光突然扫到供桌前面的地上——有一小堆灰。

    不是普通的灰,是香灰。像是有人把香炉里的香灰倒出来了一小堆,在地上堆成了一个小小的、整整齐齐的锥形。

    我头皮一下子就麻了。

    我每天早上换香,今天早上的香灰我亲手倒在了院子的花坛里,供桌前面我扫得干干净净。这堆香灰是哪儿来的?

    我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堆灰,发现灰堆的正中间,有一道细细的划痕,像是有人用手指头在灰面上划了一道——那道划痕弯弯曲曲的,歪歪扭扭地指向供桌底下的方向。

    我的目光顺着划痕看过去,供桌底下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我趴在地上往里瞅,模模糊糊看到供桌最里面的两条腿之间,好像塞着个什么东西。

    我伸手进去摸,指尖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冰凉冰凉的,像是一块砖。

    我把那东西拽出来,借着手电筒的光一看——是一块青砖,大概巴掌大小,比普通的砖薄一些,表面磨得很光滑,像是被人常年抚摸过的。砖的侧面刻着几个字,我眯着眼睛看了半天,认出来是四个字——“林家账册”。

    我心里咯噔一下。账册?林家啥时候有过账册?我爷爷活着的时候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我爹更不用说了,死的时候我才三岁,啥也没留下。林家往上数三代都是穷得叮当响的泥腿子,能有啥账册?

    我把青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发现这块砖不是实心的——它像是一个盒子,上下两块薄砖扣在一起,中间是空的。我用指甲沿着缝隙一撬,砖盒开了,里面确实有东西。

    是一本泛黄的册子,巴掌大小,线装,封面上用毛笔写着四个字——“林家账册”。字迹端正有力,一看就是练过字的人写的,跟我爷爷那手鸡爬似的字完全不一样。

    我翻开第一页,借着堂屋的油灯一看,手就开始抖了。

    第一页上写着:

    “林家欠灰大仙第一条命。光绪三年,林大柱掘井得泉,活一村之人。泉乃灰大仙所赐,林大柱叩首立誓,世代供奉,永不断绝。此为一。”

    我咽了口唾沫,往下翻。

    “林家欠灰大仙第二条命。光绪五年,林大柱幼子坠崖,灰大仙以力托之,仅伤足趾。此为二。”

    “林家欠灰大仙第三条命。光绪七年,灰沟村瘟疫,灰大仙护林氏一门,老幼无一染病。此为三。”

    我一口气翻下去,每一页都是一条“命”。有林家的,有村里别家的,甚至还有外乡人的。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某年某月某日,某某人遇到啥灾啥难,灰大仙出手相救,这笔账就记在林家头上。

    我一页一页地翻,手越来越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我发现——这本账册上记的最后几条命,已经是我爷爷那一辈的事了。

    “林家欠灰大仙第二十一条命。民国三十一年,林守根逃壮丁,灰大仙匿之于壁龛后,搜兵三过而不觉。此为二十一。”

    林守根就是我爷爷。

    “林家欠灰大仙第二十二条命。民国三十五年,林守根妻难产,灰大仙以力助之,母子平安。此为二十二。”

    我奶奶生我爹的时候难产,这事儿我听我爷爷提过,他说我奶奶差点没了命,后来不知道咋的就顺过来了。

    “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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