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女人正在扫院子。见我回来,她愣了一愣。

    “大嫂,”我放下担子,“我想打听个事儿。”

    她放下扫帚,看着我。

    “昨夜我……我看见一个人,”我说,“灰衣裳的,站在院子里,面朝着正屋。那模样,像你家男人,可又年轻些……”

    女人的脸色变了。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手却在抖。这时候,男人从屋里出来了,手里还握着那把旱烟杆。他看了女人一眼,又看了我一眼,忽然叹了口气:

    “你到底还是看见了。”

    他把旱烟杆搁在门框上,走过来,蹲在门槛边,闷着头说:

    “那是我大哥。”

    “十二年前的今天,他一个人上了后山。走之前说,要去寻那扇门,寻那门里头的金子。我们等了一天,两天,三天……等到的只有一件灰衣裳,挂在堡子口的墙上。”

    我心里一紧。

    “从那以后,每逢闰年闰月的月圆夜,他都会回来,”男人的声音越来越低,“站在院子里,等着天亮。”

    “他……为啥要回来?”我问。

    男人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因为你。”

    三

    那天下午,男人把堡子里的老人请来了。

    老人们围坐成一圈,抽着旱烟,喝着粗茶,你一言我一语,把那个传说了几十遍的故事又讲了一遍。

    故事是这样说的:

    很多很多年前,堡子里遭了大旱,庄稼颗粒无收,人饿得啃树皮。有一户姓石的,兄弟三个,实在活不下去了,就商量着往山外逃。临走那天夜里,老大做了个梦,梦见一个白胡子老头,指着后山的崖壁说:“门要开了,金子就在门里头。”

    老大不信,可老二信了。

    老二一个人摸黑上了山,在崖壁前等了一夜,等到天亮,什么也没等到。他灰溜溜地回来,被老大老三笑话了好久。

    又过了一年,旱灾更重了。这回,老大也上山了,也等了一夜,也是空手而归。

    第三年,老三去了。

    老三那年才十六,瘦得皮包骨头,可他硬是在崖壁前守了三天三夜。第三天夜里,月亮正圆的时候,崖壁忽然裂开一道缝,里头透出金光。老三钻进去,里头堆满了金子,金条、金砖、金元宝,堆得比人还高。他发了疯似的往口袋里装,装满了,转身就跑。

    跑到门口,门开始合拢了。

    老三的一条腿被夹住,生生夹断。他爬着回了堡子,把金子倒在兄弟面前,然后咽了气。

    “后来呢?”我问。

    “后来,”一个须发全白的老人吸了口烟,“后来堡子里的人就都上山了。可那扇门,再也没开过。”

    “那老三留下的金子呢?”

    “没了。”老人说,“被隔壁堡子的人抢走了,连老三那条断腿,也被他们拿去,说是有灵气,能辟邪。”

    屋子里静下来。

    我忽然想起昨夜看见的那个灰衣人,想起他空洞的眼神。他站在院子里,等的不是天亮,是那扇门再开一次。

    “后生,”白胡子老人忽然盯着我,“你知不知道,为啥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看见他的人?”

    我摇头。

    “因为你是剃头的。”他说,“剃头刀,沾过的人气最多。你进堡子的时候,他身上那点残存的灵气,被你带来的阳气一冲,就显出来了。”

    我不知道该说啥。

    “他想告诉你一件事。”老人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压低了声音,“那扇门,不在后山上。”

    “那在哪儿?”

    老人没说话,伸出一根手指,往我胸口点了点。

    四

    我在堡子里又住了三天。

    第三天夜里,月亮又圆了。我一个人往后山走,手里攥着那把剃头刀。

    山路不好走,到处是碎石和荆棘。我爬了半个时辰,总算到了崖壁前。崖壁光秃秃的,连棵草都没有,月光照在上面,白得像骨头。

    我站着等。

    等了一个时辰,两个时辰,月亮升到中天,还是没有动静。

    我正要转身下山,忽然听见背后有人说话:

    “你来了。”

    回头一看,是那个灰衣人。他站在月光里,脸色惨白,眼睛却有了神采,不像前夜那么空洞了。

    “你……你想告诉我啥?”我攥紧剃刀。

    他笑了,笑得很轻:

    “我想告诉你,不用等。”

    “不用等?”

    “我在这儿等了十二年,”他说,“等的不是门开,是等人来告诉我这句话。”

    我愣住了。

    “那门,”他指了指崖壁,“它一直都在开。不在月亮圆的时候,不在闰年闰月,在你想起来的时候。”

    “想起来?”

    “你想起来自己是谁,想起来自己从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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