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倒大霉,不得好死啊!”

    山神诅咒?雪娘子?我只觉荒诞。“七公,那是迷信。阿寒就是个落难的寻常女子,身子弱些罢了。”

    “寻常女子?”七公激动起来,“你摸摸她的手!看看是不是冰得像死人?你再看看她的眼睛,那里面有活气吗?山子,听我一句,赶紧让她走!否则……否则大祸临头!”

    送走激动不已的七公,我回到屋里。阿寒静静站在窗边,望着外面零星飘落的雪,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七公的话。我走过去,犹豫了一下,握住她的手。

    果然,冰凉。一种沁入骨髓的凉,似乎怎么都暖不过来。

    她任我握着,转过头看我,眼神幽幽的。“你怕了?”她问。

    我摇摇头,手上却不由自主地用了些力,想将那冰凉捂热。“不怕。”我说,不知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婚事很简单,几乎称不上仪式。我换了身稍整齐的旧衣裳,阿寒也只是将头发绾了起来,插了根我从镇上带回的、不值什么钱的木簪。没有宾客,只有天地与漫山遍野的白雪为证。我们对着苍茫的群山拜了拜,便算成了礼。

    那天傍晚,风停了,雪也住了,天地间一片诡异的静谧。夕阳在云层后透出些惨淡的橘红色,将雪地染得一片凄迷。

    阿寒站在屋外,望着远处黑黝黝的山峦轮廓,久久不动。我唤她进屋,她忽然指着远处那座最高的、村民们称为“白头峰”的山,轻声说:“你看。”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起初什么也没有。只是墨色的山体覆着厚厚的白。但渐渐地,仿佛有一层极淡的、粉白色的雾霭,从山腰弥漫开来。那雾霭所过之处,沉寂的、光秃秃的枝桠上,一点,两点,无数点……竟然绽出了花朵!

    是梅花。

    不过盏茶功夫,目力所及的山坡、崖壁,凡有树木处,都开满了梅花。不是一株两株,而是成林成片,轰轰烈烈,在这严寒的深冬,在这暮色四合的时刻,毫无道理地盛放着。没有叶子,只有密密匝匝的花,白的,粉的,红的,在雪光与残阳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近乎妖异的美。浓烈的冷香,被冻结的空气挟裹着,隐隐约约飘荡过来,甜腻中带着一丝凛冽的苦。

    我从未见过,不,是从未听说过这样的奇景。整个人都呆住了,寒意却从脚底慢慢爬上来。

    “好看吗?”阿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依旧凉凉的。

    我转头看她。她的侧脸被远处的花与雪光映着,有一种非人间的虚幻感。而她的眼神,望着那片梅海,空洞洞的,没有欣喜,也没有惊讶,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悲凉。

    “这是……”

    “是我。”她截断我的话,回过头,对我笑了笑。那笑容很美,却让我心头发毛。“是我的喜日子,山里的精怪们,也来贺一贺。”

    夜深了。

    梅花依旧在窗外无声地盛放,香气固执地透进来。红烛早已熄了,屋里一片漆黑,只有雪光从窗纸渗入,朦朦胧胧。

    阿寒躺在我身边,安静得没有一丝声息。我迟疑着,伸手想去触碰她。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我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冷。

    那不是活人该有的温度。是坚冰,是深埋雪下的岩石,是一种毫无生气的、绝对的寒冷。我猛地坐起身,颤抖着手去探她的鼻息。

    没有。一丝温热的气息也无。

    “阿寒?”我低声唤,声音干涩。

    没有回应。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住心脏。我踉跄下炕,点燃油灯。昏黄的光晕铺开,照亮炕上的人。

    她依旧穿着那身素白的单衣,静静躺着,面容平静,甚至比白日里更添了几分莹润的光泽,美得不真实。可那脸色是雪白的,唇上没有半分血色。我大着胆子,握住她的手,那寒意刺骨,僵硬。

    她不像睡着了,倒像是……一具精心装扮过的、冰冷的尸体。

    七公的话,连同“雪娘子”、“山神诅咒”这些词,此刻疯狂地涌入脑海,撞击着理智。我后退两步,背脊抵住冰冷的土墙,冷汗涔涔而下。

    她就这么躺了一夜。我一夜未眠,守着那盏将尽的油灯,守着这具美丽又恐怖的“尸体”,听着自己狂乱的心跳和窗外死寂的风声。

    天快亮时,鸡鸣声远远传来。第一缕灰白的光,艰难地挤进窗棂。

    就在那光勉强触到炕沿的瞬间,我似乎看到,阿寒那长而密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我屏住呼吸。

    接着,她的胸口,开始有了极其微弱的起伏。一丝极淡的、白色的气息,从她鼻间逸出。那僵硬冰冷的手指,也似乎柔软了一点点。

    我死死盯着,不敢眨眼。

    又过了一会儿,她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依旧是那双极黑的眸子,初时有些空茫,渐渐凝聚,转向我,甚至还努力弯了弯嘴角,像是在笑,却虚弱得如同下一秒就会散去。

    “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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