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那血在雪地上溅开,竟是暗红发黑!他手中的扁担“哐当”落地,滚了几滚,扁担头上赫然出现了几道深深的、仿佛被利爪刮过的痕迹,木茬新鲜。

    而祠堂门槛内的地面上,除了碎陶和香灰,空无一物。

    死寂再次降临,比之前更甚。所有蠢蠢欲动的念头,都被柳大锤的惨状和那看不见的攻击硬生生掐灭。恐惧,化作了实质的冰水,浸透了每个人的骨髓。

    那脚步声,却在这时,停了。

    就停在牌位龛座之后,那片光与暗的交界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就站在那里,无声地“望”着门外这群惊恐的祭品。

    外乡人额角渗出冷汗,捏着纸符的手指关节发白。他急促地低语,像是在对我,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回馈’……被打断了……‘他们’要的……不止是粥了……”

    “要什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发颤。

    外乡人猛地扭头看我,眼神锐利如刀:“熬粥的人!血脉最纯的熬粥人!‘敬先’的仪式被打断,‘血食’不够纯净丰盛……‘他们’被惊扰,被激怒……今年,必须要更‘鲜活’的祭品,才能平息!”

    他的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的身上。

    “我?”荒谬感和寒意一起攫住了我,“凭什么是我?就因为我熬了这粥?”

    “因为你姓柳!因为你是这三百年来,血脉指向最明确、也最靠近‘源头’的那一个!这粥方,这仪式,本身就是一条绳索,一头拴着你们这些所谓的后人,一头拴着祠堂里那些东西!而你,是绳结最紧的那个!”外乡人语速极快,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激烈,“你以为你只是在熬粥?你熬的每一把火,搅的每一勺,都在加强这联系!今天这场变故,‘他们’第一个感应到的,就是你!”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嗬……嗬……”

    一阵极其轻微,却让人头皮瞬间炸开的、如同破旧风箱漏气般的声音,从祠堂深处的黑暗中飘了出来。那不是人的喘息,更像是什么东西在贪婪地嗅闻,在酝酿。

    紧接着,离大门最近的一排牌位,最边上那一个,无风自动,轻轻“咔”地一声,朝前倾倒下来,倒在香案边缘,又滚落在地,“啪”地摔成两截。借着门外雪地反射进来的微光,能勉强看清那断裂的木质内部,颜色深沉得异常,几乎接近黑紫。

    “看……看那断口……”一个眼尖的村民牙齿打战,指着地上。

    只见那牌位断裂的茬口处,竟似有极其细微的、暗红色的脉络,如同活物的毛细血管,在木质中隐约可见,并且……正在极其缓慢地,向外渗出粘稠的、同样暗红色的液滴,滴落在香灰里,发出“嗤”的轻微声响,冒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带着甜腥气的白烟。

    那不是木头!或者说,不完全是!

    “血……血木……”外乡人的声音也带着颤,“以人血滋养的阴木……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牌位!你们平日跪拜的那些,不过是障眼法!”

    “啊——!!!”终于有人彻底崩溃,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转身就想往村外跑。

    “别动!”外乡人暴喝,“离开了这石坪范围,脱离了祠堂‘庇护’……死得更快!忘了那些试图离开的人的下场了吗?”

    想跑的人僵住了,绝望地站在原地,涕泪横流。

    祠堂深处的“嗬嗬”声,似乎响了一些,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惬意。然后,那停顿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咚。”

    这一次,它跨过了牌位龛座的阴影,前半只脚……或者说,某种类似脚形状的轮廓,踏入了烛火勉强能及的范围。

    那是一只怎样的“脚”啊!裹着早已朽烂成缕、沾满黑褐污渍的布条,隐约露出下面并非骨骼,而是某种干瘪发黑、紧紧包裹着扭曲趾骨的皮质物,像是风干又浸油的人皮。脚踝处,缠绕着几圈锈迹斑斑、几乎嵌进皮肉里的铁链,随着移动,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哗啦”声。

    仅仅看到这一角,石坪上便已晕过去好几人。

    “来不及了……”外乡人眼神一厉,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他猛地将手中那几张纸符朝着祠堂门槛内甩去,纸符无火自燃,化作几团幽绿色的火球,晃晃悠悠飘向那片黑暗,试图阻隔那正在走出的东西。

    绿火映照下,那黑暗中的轮廓似乎更清晰了一瞬——一个极其高大佝偻、披着破烂宽大袍服的身影,头部低垂,看不真切面容,只有一团更深邃的阴影。它似乎对那绿火有些忌惮,脚步顿住,伸出一只同样裹着朽布、指骨尖锐的手,挥了挥。

    绿火剧烈摇曳,明灭不定。

    “我拖住它!”外乡人回头,冲我厉声喝道,“你去!去祠堂后面!那扇铁门后面!真正的‘根源’在那里!必须毁了它!否则全村今天都得死绝,而且世世代代,永无宁日!”

    “我?我怎么进去?我没有钥匙!”我急道。

    “不需要钥匙!”外乡人咬牙,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非金非木、刻满怪异符号的黑色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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