忏悔代替隐瞒。

    但他失败了。因为有些罪,无法用忏悔洗清;有些债,必须用血偿还。

    但不是更多的血。不是延续这个循环。

    我深吸一口气,举起尖石,不是砸向最后的矿石,而是狠狠砸向自己的左手掌心!

    鲜血涌出,滴在苍白的面具上。血液迅速被木质吸收,面具内侧那些字迹——快逃、傩非神、唯血亲可代——开始发光,不是幽绿,而是温暖的金红色。

    “你干什么?!”父亲和红衣女子同时惊呼。

    我没有回答,将染血的面具戴在脸上。

    这一次,没有幻象,没有声音。只有一种浩瀚的、古老的意识流涌入我的脑海。我“看见”了这座山的记忆:远古的地脉灵泉,如何被地壳变动封存;林家祖先如何发现灵脉,用巫傩之术抽取力量;那“东西”如何从沉睡中被惊醒,变得饥渴而扭曲;一代代的祭祀、谎言、牺牲……

    我也“看见”了红衣女子的真名——她叫小莲,是民国时村里的孤女,被选中为祭品时只有十六岁。她被推进矿坑时,手里还攥着母亲留给她的半块玉佩。

    而那个黑影,它不是恶灵,也不是怪物。它是灵脉被过度抽取后产生的“瘀伤”,是地脉的“痛楚”具象化。它没有智慧,只有本能——吞噬能量,修复自身。林家的祭祀和血脉约束,就像不断给溃烂的伤口敷药,却从不根治。

    要治愈它,需要的不是更多的血,而是“疏导”和“净化”。

    面具与我的血脉共鸣,金色的光从我戴面具的脸上蔓延开来,顺着血迹流遍全身。我走向最后那块被触手包裹的核心矿石,伸出手——不是去砸,而是轻轻按在矿石表面。

    触手没有攻击我。它们僵住了,似乎在感应什么。

    我将意识顺着矿石,注入地脉网络。金色的光流从我手中涌出,渗入矿石,顺着灵脉的光路扩散。所过之处,那些黑色的、瘀结的脉络开始松动、消融。幽绿的光芒逐渐转为柔和的白金色。

    黑影开始收缩,不再翻腾,而是像退潮般缓缓回缩到矿坑最深处。那些触手一根根软化、消散。跪坐的石化遗骸表面,裂纹中渗出黑气,黑气在金光中蒸发。

    红衣女子——小莲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她缓缓转过身来,我终于看到了她的脸:清秀,苍白,带着少女的稚气,眼神里没有怨毒,只有解脱的平静。

    “谢谢。”她用口型说,然后化作点点荧光,融入金光中。

    坑洞的震动停止了。绿光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岩壁上自然矿物反射的微光,以及我身上散发的、逐渐黯淡的金色光晕。

    父亲蹒跚走过来,扶住我:“远儿,你……”

    我摘下面具。木质的面具在我手中化为细沙,从指间流散。额头的隐痛消失了,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掌心伤口火辣辣的疼。

    “我引导了灵脉的瘀滞,把它分散回整座山的地脉里。”我声音沙哑,“它不会‘死’,但它会沉睡,在自然循环中慢慢被净化。代价是……这座山的灵气会衰弱,矿脉也会枯竭。村子以后,可能再也挖不出矿了。”

    父亲看着我,良久,紧紧抱住我:“够了。这样……就够了。”

    坑洞顶端,一缕天光忽然刺破黑暗,从某个缝隙中照下来,正好落在中央石台上。尘埃在光柱中飞舞,像金色的细雪。

    我们互相搀扶着,沿着来路向上爬。爬出涵洞,回到矿场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如血,染红半边天空。山风吹过,带着雨后青草的气息。

    回到村里时,那种诡异的寂静已经消失。炊烟袅袅升起,有孩童的嬉笑声传来。几个之前“染秽”昏迷的村民,在家人的搀扶下走出屋子,虽然虚弱,但神志清醒,皮肤下的暗红纹路已经消退。

    他们看见我们,眼神复杂,有敬畏,有恐惧,也有释然。没有人说话,只是默默让开道路。

    我和父亲回到林家老宅。祠堂的门还开着,地下石室的洞口也还在。我们找来回填的土石,将石室封死,又把祠堂仔细打扫,将那些记载着黑暗过去的卷宗、壁画,统统付之一炬。

    火光跳跃中,父亲说:“傩神司,到此为止了。以后,我们只是普通人。”

    我点头,看着掌心的伤口。伤口很深,可能需要很久才能愈合,留下疤痕。但我知道,有些东西,终究是改变了。

    那天晚上,我梦见小莲。她站在开满野花的山坡上,回头对我笑,然后化作一阵风,吹向远山。梦里没有矿坑,没有黑影,只有阳光和青草香。

    后来,父亲的身体慢慢恢复。村里再没有发生怪事。后山的矿洞被彻底封死,村长老带头,组织村民种树,说要让整座山重新绿起来。

    我离开村子去外面读书的那天,父亲送到村口。老槐树还在,但缠绕的铁链被取下了,树干上的符咒也被风雨洗去大半。春天的新叶从枝头冒出,嫩绿喜人。

    “还会回来吗?”父亲问。

    “会。”我说,“但下次回来,我不是傩神司,只是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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