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些,而我竟能隐约听见晨鸟的啼叫。虽然微弱,但这确实是三天来第一次恢复些许听觉。

    “第一件事,”林素衣的声音在晨曦中显得柔和了些,“带我回老宅看看。”

    林素衣的老宅在柳镇西边,早已破败不堪,只剩半堵残墙。我背着琴,按她指引来到后院的一口枯井边。

    “琴身里有一封信,”她说,“在龙龈右侧三寸处,有个暗格。”

    我摸索着,果然触到一块微微活动的木板。取出时,一张泛黄的信笺飘落,字迹娟秀:

    “青山:若见此信,我已不在。知你父逼你娶陈氏女,我不怨。此生无缘,愿来世重逢。唯有一事,我腹中已有你我骨肉两月余,本欲相告,今已无益。我将投江,使孩儿随我去,免遭世间白眼。那把琴,留与你,琴身有我发丝与鲜血封入,魂灵附之,永伴君侧。素衣绝笔。”

    我握着信,久久无言。雨又开始下,打湿了信纸上的字迹。七十年前,一个女子在这里写下绝笔,然后抱着未出世的孩子投江。而她爱的人,我的曾祖父,后来娶了别人,子孙满堂。

    “你在恨吗?”我轻声问。

    琴弦微震。“曾经恨过。”林素衣的声音里有一种历经沧桑的平静,“但这些年,看沈家一代代被这琴所困,看青山子孙凋零,恨意早已淡了。如今只想完成三桩心事,得以超脱。”

    “第二件事是什么?”

    “找到我和孩子的遗骨,好生安葬。”

    这比第一件事难得多。东江水流湍急,七十年前的尸骨,恐怕早已不知去向。我在江边徘徊数日,询问镇上老人,却无人知晓更多细节。直到第七天傍晚,一个老渔夫告诉我:“林姑娘的尸首当年其实找到了,被沈家老爷悄悄埋了,怕丑事外扬。位置嘛...听我爷爷说,就在江神庙后的老槐树下。”

    我连夜赶往江神庙。庙已荒废,只有那棵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我在树下挖掘,果然在三尺深处发现一个陶瓮,里面是细小的人骨,还有一枚褪色的银簪。

    “是我的簪子...”林素衣的声音颤抖起来。

    我正要将陶瓮取出,身后忽然传来冷笑:“沈墨,你果然在这里。”

    回头,陈家的少爷陈世荣带着三个家丁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铁锹棍棒。陈家是柳镇现在的首富,与沈家世代不合。

    “这把琴就是传说中的‘东江琴’吧?”陈世荣贪婪地盯着我背上的琴,“交出来,我放你走。否则,今晚东江又多一个淹死鬼。”

    我护住琴:“这是沈家之物。”

    “沈家?”陈世荣大笑,“你曾祖父沈青山靠出卖女人才保住家业,你祖父沈清和是个疯子,整天对着琴说话。你们沈家早就完了!”

    他的话像刀子刺进我心里。但更刺痛的是背上的琴突然变得滚烫,林素衣的声音尖锐起来:“陈家人...当年逼死我的陈老爷,就是他的曾祖父!”

    愤怒像野火般燃起,但我知道不能硬拼。我慢慢放下琴,却在弯腰瞬间抓起一把泥土撒向他们,抱起陶瓮就往江边跑。陈世荣气急败坏地追来,家丁们紧随其后。

    我跑到江边悬崖,已无路可退。江水在脚下咆哮,夜色中像张开的巨口。

    “把琴给我!”陈世荣伸手来抢。

    就在这时,琴弦突然自鸣,一声比一声急促,连陈世荣等人都听见了,脸色煞白。江面起风了,浪涛拍岸声越来越响。我背上的琴烫得惊人,林素衣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大喊:“跳!”

    我没有犹豫,抱着陶瓮纵身跃入冰冷的江水中。

    水下世界一片黑暗,我却感觉有什么托着我,缓缓向岸边漂去。不知过了多久,我醒来时躺在江滩上,琴完好无损地枕在头下,陶瓮也在怀中。朝阳正从东江上升起,金光洒满江面。

    “第三件事,”林素衣的声音异常虚弱,“为我弹奏一曲《长相思》,用你的血润弦。”

    我咬破指尖,将血滴在琴弦上。鲜血渗入琴身,那些暗红纹路突然亮起微光。我开始弹奏,《长相思》是我学会的第一首古曲,讲述恋人分离的相思之苦。这一次,我真正“听”见了琴声——不是通过耳朵,而是通过血脉相连的共鸣。

    琴音如泣如诉,江面泛起涟漪。恍惚间,我看见一个白衣女子从琴身中飘出,站在江面上,朝我微微颔首。她怀中抱着一个婴儿,两人身影在晨光中渐渐透明。

    “谢谢你,沈墨。”她的声音随风飘来,“诅咒已解,你听力将复。但琴灵不灭,它已是你的半身,好生待它...”

    话音未落,身影已散作无数光点,融入江水与晨光中。我手腕上的莲花印记消失了,耳边传来清晰的浪涛声、鸟鸣声、风声——我的听力恢复了。

    但当我低头看琴时,琴身那朵血色莲花却变得更加鲜艳,仿佛有了生命。而我的心底,似乎多了些什么,一种与这把琴、这条江、这片土地深深相连的感觉。

    回到镇上,我听说陈世荣那夜回家后便一病不起,整日胡言乱语,说看见白衣女子索命。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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