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我最小的女儿出嫁。”

    十年。十年后,我二十八岁,或许已经嫁人,或许已经有了女儿。然后我的女儿,也要继续这个轮回?

    “它有弱点吗?”我问。

    族长老爷笑了,那笑容里满是绝望:“有。用至亲之血浸泡过的金剪刀,在它完全苏醒时剪断主脉,就能杀死它。但谁舍得?杀了它,我家女子一夜白发,容颜尽毁;你家......”他顿了顿,“你家的诅咒也不会解除,反而会因为契约反噬,死得更惨。”

    离开密室时,我最后看了一眼那棺材里的头发。恍惚间,我仿佛看见那些发丝组成了一个女人的轮廓,正对我伸出手,像在邀请,又像在求救。

    那天夜里,我做了一个决定——我要在给秋月梳头时,杀了那东西。

    秋月比春妮更美,也更沉默。

    她坐在同样的梳妆台前,一身嫁衣红得刺眼。我从镜子里看见她的眼睛,空洞,麻木,像早已认命的人偶。

    “开始吧。”族长老爷的声音比上次更冷。

    我握紧了梳子——这次不是黄杨木,是我偷偷熔了外婆留下的金镯子,打的一把小金梳。梳齿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我割破自己的指尖,将血仔细涂在每一个梳齿上。至亲之血,外婆的镯子沾过她的血,也算吧。

    第一梳下去,秋月浑身一颤。

    第二梳,她开始低声哼一首古老的童谣,调子诡异,词句模糊。

    第三梳,镜子里她的倒影开始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翻滚的黑影。

    我咬牙继续,数着数。梳到第一百下时,秋月突然抓住我的手,力气大得不像人类:“阿秀姐,你看见了吗?它在镜子里,它在对我笑。”

    我看向镜子,浑身血液几乎冻结——镜中不是秋月,也不是黑影,是我母亲!她满头白发,头皮上那些孔洞正在渗出黑色的发丝,嘴巴一张一合,无声地说着两个字:“快...逃...”

    但我没逃。我继续梳,血从我的指尖不断渗出,被梳子带进秋月的头发。那些头发开始变红,开始蠕动,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蜡烛一根接一根熄灭,只有我面前的一盏油灯还亮着,火苗却变成了幽蓝色。

    梳到第三百下时,秋月猛地站了起来。她的头发无风自动,像有生命的触手般在空中挥舞。镜子“砰”地炸裂,碎片四溅。密室的方向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啸,那是“发魔”本体感应到了威胁。

    “就是现在!”我心中呐喊,丢开梳子,从袖中抽出那把真正的武器——用我母亲遗发编织成绳、浸泡了我自己鲜血三天三夜的金剪刀。

    我扑向秋月,不,扑向她头上那团已经完全变成暗红色、中心有一缕格外粗壮、搏动着的“主脉”。剪刀合拢的瞬间,我听见了无数个女人的尖叫声,有外婆的,有母亲的,有前几任梳头娘的,还有无数个我叫不出名字的、被这诅咒吞噬的女人的声音。

    “咔嚓!”

    主脉断了。

    但不是被我的剪刀剪断的。

    是它自己断开的——那截断掉的主脉像有生命般,闪电般钻进了我握着剪刀的手腕伤口里!

    剧痛袭来,我尖叫着倒地。视野模糊中,我看见秋月瘫软在地,她的头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干枯、脱落。而她脸上,露出了解脱的微笑。

    族长老爷冲进来,看见这一幕,脸色大变:“你...你竟然...”

    话没说完,密室里传来山崩地裂般的巨响。整个房子都在震动,墙壁裂开,梁柱歪斜。那些从密室中涌出的、棺材里的头发,像黑色的潮水般漫出,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吞噬、绞碎。

    我挣扎着想爬出去,却发现自己的右手完全不听使唤。低头一看,手腕的伤口处,那截钻进去的主脉正在皮下蠕动,沿着我的手臂向上爬。更可怕的是,我感觉到自己的头发也在疯狂生长,发根处传来钻心的痒,像有无数细小的东西正从头皮里往外钻。

    我跌跌撞撞跑出族长家,外面电闪雷鸣,暴雨如注。村民们被巨响惊动,纷纷出来查看。他们看见我,看见我身后那从族长家涌出的、吞噬一切的黑色发潮,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发魔!发魔出来了!”

    “是林阿秀!她放出了发魔!”

    人们四散奔逃,我被遗弃在暴雨中。回头看时,族长家的宅院已经被黑色的发潮完全吞没,那些发丝还在向外蔓延,缠绕树木,爬上屋顶,像要给整个村子盖上一层黑色的裹尸布。

    而我的意识,正在一点点被侵蚀。

    脑海里多了无数个声音,无数个记忆。三百年来所有被“发魔”吞噬的女人的记忆,像洪水般冲进我的脑子。我看见南洋的巫女如何用自己的头发炼制这不死的邪物,看见族长家一代代新娘如何在洞房之夜被吸干血气,看见我外婆如何在恐惧中度过一生,看见我母亲投井前那绝望的眼神...

    还有最重要的——我知道了这个诅咒的真相。

    “发魔”从来不需要什么祭品来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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